进了门率先奔向那台冰箱,补货似的挨个往里搬,顺手把冰箱里临期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又洗了水果端到客厅茶几,一套操作下来颇有煮夫风范。
如果他做完这一切没有躺倒在沙发上的话。
时佳音回房间敷了个面膜,再出来时就看到谭大少以一种非常闲散的姿态躺在她家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颗白色的草莓正要往嘴里送。
看得人火大,时佳音抬起腿踹了他一脚,这到底是谁家?
谭昭序一个弹射从沙发上起来,从水果盘里重新拿了颗草莓献宝似的递到时佳音嘴边:
“音音你尝尝,据说这个品种的草莓特别好吃。”
时佳音直接把头偏到一边:“不吃。”
谭昭序把水果盘整个端起来递到她面前,里面放满了蓝莓草莓车厘子,天然浓郁的水果香直接盖过了她面膜上的人工调制的味道。
但她依然表示拒绝,“不吃。”
“你离我远点,不知道我感冒了吗?”
谭昭序一脸无所谓:“那有什么关系啊?而且你都快好了。”
“感冒快好的这个时期是传染性最强的。”时佳音说道。
“错。”谭昭序反驳她,“传染性最强的时期是发病的第二到第三天。之所以会有你这种说法,是感染者与被感染者的恢复期与发病时间刚好吻合而造成的错觉。”
他解释完还可骄傲了,扬了扬头一副求夸奖的表情:“哥可是理科生。”
“而且你现在说这个可晚了吧?你发烧那天我还搂着你呢。”
不提这个还好,时佳音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一提起,时佳音就跟受了惊的兔子似的瞪大了眼睛。
那天回酒店时佳音吃了药,因为身体难受所以睡得并不太熟。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了谭昭序的动作,当然还有落在她额头上的那个吻。她本来是不敢确定的,还怀疑是不是自己发烧烧出错觉。但她身体的高温与谭昭序那两片冰凉的唇对比太过强烈。他的唇很快离开她的皮肤表面,那如一片薄荷叶一样的清凉却在皮肤上化开,一遍遍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
时佳音庆幸自己脸上现在敷着面膜,双颊上传来和高烧时不相上下的温度,不用看也知道此刻的绯红。
“闭嘴!”她气急败坏,从身后抽出一个抱枕用力地向谭昭序砸去。可惜这些个抱枕都是经过她的精挑细选,每一个都柔软舒适,即便是用再大的力去扔,砸在人的身上也是软绵绵的,起不到任何威慑作用。
抱枕落到谭昭序身上被弹开,他抄起一个挡在身前连忙求饶。
“你吃完没有,吃完赶紧滚蛋!”
谭昭序心里生出一丝委屈,梗着脖子用和她同样的语气和音量喊:“凶什么凶啊!怎么用完就扔!”
又一本杂志冲他砸过来,时佳音干脆揭了早就不平整的面膜,“谁用你了?”
发现她真的生气,谭昭序不敢再造次。赶忙把周围散落的毯子抱枕杂志收拾整齐,把人按回到沙发上坐好:
“好好好,没用没用,是我上赶着跑来找你。”
这话听着怎么都不对味,倒像是时佳音求他来一样,被她无理取闹后无可奈何诱哄。但事实并非如此。
时佳音更气,一把把人从自己面前推开。谭昭序厚脸皮,又凑了上来。
时佳音选择直接闭上双眼不理会,谁知他直接上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愤恨地睁开双眼,才发现那人已经转身去了厨房拿出一袋垃圾。
“你房间里还有需要扔的垃圾吗?”谭昭序把话题扯开,同时也把台阶递过来。
“没有。”时佳音冷冷地答。
谭昭序蹲下身子把客厅的垃圾袋也拿出来抽绳系紧,一边手上的动作一边那张嘴也没停:
“我公司安排二十六放假,我查了下二十七号中午的航班比较合适。你没什么问题的话我直接把机票订了?”
时佳音想说她自己买票不用他操心,又发现这样回答要说的字太多,况且谭昭序还蹲在她脚边收拾垃圾呢!那样子跟路边小狗没什么区别,看上去好不可怜!
最后也只淡淡地“嗯”了一声。打算着大不了回头再把钱转给他,总之她可不能输了现在的场面。
时间太晚,谭昭序没再逗留,收拾好垃圾就拎着出门下楼。走的时候时佳音连句再见都没跟他说。
但谭昭序不知道,在他走后时佳音就起身来到窗边。紧接着视线就牢牢锁定了他的身影。
时佳音看着他轻快地脚步走向最近的垃圾桶,复又回来。拉开车门前,谭昭序动作停了一瞬,随即抬头把目光拉长到时佳音所在的楼层。
至此,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干冷的空气,两人的目光彻底相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