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四处打滚,灯台,桌椅,笔架被鸥惊梦折腾的的应声而倒。
庾逢青耐着性子,一一归位。
有这闲情逸致,你倒是把狗尾巴草收回去啊!鸥惊梦心痒难耐,又不能一把火将狗尾巴草烧了,毕竟这是文源阁,庾逢青又是掌管经书的司籍,万一有个闪失,还是庾逢青替他背锅。
鸥惊梦烧又烧不得,哄又哄不好,便怒吼道:“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庾逢青收招,狗尾巴草瞬间消失不见,他在识海里冷冷的质问:你说什么?
鸥惊梦大汗淋漓,打开折扇,气喘吁吁的给自己扇风,就是不开口了。
黑灯瞎火,庾逢青默默的往鸥惊梦怀里塞了一方手帕,又将鸥惊梦碰掉的毛笔捡起握在手里。
夜色沉睡,万籁俱寂。
虽然没了禁制,鸥惊梦还是很生气,他将手帕扔在一边,收起折扇,轻佻的用扇柄挑起对方的下巴,贴近庾逢青的喉结,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月光穿过楼阁的窗户,霜华照亮屋内的人影。握在庾逢青手中的笔尖会聚了一滴浓墨,滴落在了抄经的纸张上,墨汁将那篇《礼记·乡饮酒义》的“酒”字覆盖。他慢条斯理的将毛笔架在砚台上,回手托住鸥惊梦的后颈,二人呼吸交缠。
鸥惊梦的双唇只差一毫便要碰上庾逢青的肌肤。
庾逢青偏头,凑近鸥惊梦的耳尖,张了张嘴,并未发一声,他的识海发出一道意念:有问题的从来都不是你,是酒有问题。
鸥惊梦想起自己的般若酒,一跳八丈远,“不可能!根本不可能!我亲自酿的酒,怎么会有问题?”
庾逢青歪起唇角,似笑非笑。
鸥惊梦耳尖飞红,浑身似着了火一样,他不自在的使劲搓揉着耳朵,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赶紧转移注意力,“酒还没开封,你怎么知道它有问题的?”
庾逢青一边捡起手帕,一边在识海中回道:封土有松动。
鸥惊梦若有所思,恶狠狠道:“他大爷的!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千万别被老子逮住,否则将其必剥皮蚀骨,让他万劫不复!”
他在屋内转来转去,一溜烟又跑到庾逢青身边,“你别是碰了那酒坛子,中了妖术了吧?寻常的毒物也伤不到你的肉身,这可怎么是好?
见智师叔不是给了药吗?也不知能不能解掉,你就整日力躲在这里抄经了!实在不行,我去求师傅给你看看!”
说完鸥惊梦便急赤白脸的从怀里掏出紫金葫芦,就往庾逢青嘴边递去。
庾逢青目光灼灼的盯着鸥惊梦,识海中发出一道疑问:你确定让我吃这滋阴补阳的龟鹿二仙膏?
鸥惊梦想起这一串乌龙事件就头大,他恶狠狠的将葫芦瓶随手一丢。
他又抽了张瓷青纸盖在脸上,瓮声瓮气的说道:“还有一坛不知被哪个蟊贼被偷了,我白日里也没在这群灵修的身上闻出来般若酒的香气。
连你碰一下便吐了口血,要是被人喝了,岂不是尸骨无存?”
庾逢青并未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起身正了正衣冠,在识海里提醒对方:丑时要到了,我去掌灯。
鸥惊梦立刻起身,扯了下庾逢青的腰带,“这个……辟邪驱妖,能让你舒心的,你快去吧。”
说完,便匆匆忙忙的将沉檀香囊随意打了个结,系在了庾逢青的腰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