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穿身躯的疼痛让啼娟背后膨胀的紫蝶怒吼一声,妖气如飓风般席卷此地,栖息在梁上的紫蝶兴奋地发出叫声,身躯同时足足涨大了一倍。
强劲的妖气让离她稍远的谢朝蘅都能感到撕扯着的神经,更不要说离她最近的祝知渊。
他刚弹身而起,就被猛烈的妖气冲击地砸向墙面,狠狠吐了一口血。
“祝公子!”谢朝蘅惊呼。
祝知渊神色冷静起身,左手臂骨裂,似木头般垂在衣衫里,他却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抬起完好的右手。用脏污的袖口擦了擦唇角溢出的血,握好云乘剑,道:“谢姑娘,我来拖住她,你负责救人就好。”
谢朝蘅没和他客气,转头望向廊阁里盘踞着的发出震耳欲聋窸窣声的紫蝶,蠕动口器中,它们张开狰狞的锯齿,瞪着嗜血两目,扑棱双翅,疯狂爬了出来。
防符庇佑下的人们见此场景都吓瘫了腿,惊恐地不知所措。
谢朝蘅扔了十张爆火符篆,明黄符篆散在空中,一手捏诀,开口道:“炸!”
黑暗中先炸出一簇火苗,然后如风吹过一般,热灼的火浪拔树撼山般迎面燃起。
一时间,殿内大亮,前仆后继而来的紫蝶也尽数扑进了火焰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被烧为灰烬。
还未松一口气,汹涌火势陡然全灭。
她愕然转眸,只见啼娟腾空而起。
双翅张开在她身后,扑腾的半翅掩了半边月色,她扭着凸出肿胀的头,胸腔的大窟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她眼神嗜血而癫狂,只俯视着他们。
黑黢黢的口器随着排山倒海妖气袭来,它们犹如发狂的蟒蛇尽数向廊阁里压来,遮天蔽日的气势将清寒月色都尽数遮掩。
祝知渊凝聚灵气,翻滚进廊阁,手挥云乘,半空突现赤色虚影剑势,攻势如山,灵气爆涌,硬生生袭来的口器砍了大半。
谢朝蘅随即抛出爆火符篆,缭绕的火势攀着断裂的口器而上,浴浴熊熊,霎时驱散了如霾般的黑暗。
啼娟背后的紫蝶惧火,忙收回了所有飞舞的口器,把啼娟包裹在形似重重藤蔓的茧里。
趁此时机,谢朝蘅和祝知渊杀完刚刚没烧死的紫蝶,然后疏散无辜的人迅速跑出这廊阁。
见人走完,谢朝蘅望向面色泛白,额间渗着冷汗的祝知渊,问出了疑惑已久的问题:“阿漓呢?”
平日他与祝漓分开不会超过一炷香时辰,如今危险四伏的境地,却不见他护着祝漓。
“我在境刚开不久时将阿漓送出了媚香坊。”
祝知渊有些愧歉地看着谢朝蘅,“我爹只给了一张尊主亲手画的遁地符,那时千钧一发,我来不及等谢姑娘回来。”
云衢台的尊主綦惠安,乃是世间符篆得道第一人,经过他手所画的符篆,使用者足以从世间所有妖手中逃脱。
可惜他年事已高,穷尽一生也未能跳脱轮回,现在只能通过闭关来续自己风烛残年的命数,他所画符篆也被炒至无价。
难怪她一直寻不到祝漓的身影。
她顿了顿,疑惑道:“既然有机会,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出去?”
“奚弟和谢姑娘、再加上这么多无辜的人都在境里,我怎么能独自离开。”祝知渊说到这,打量了四周,道,“奚弟呢?我假装被啼娟控制,便是寻时机偷袭,我在动手前与他传信让他替我打掩护,怎么不见他人?”
谢朝蘅霎时明了奚欲苏的用意,不过理解归理解,她还记恨着刚刚奚欲苏将她推出来吸引啼娟视线的仇,便暗戳戳翻了个白眼,意味不明道:“他跑了。”
“奚弟离开定有他的用意。”
祝知渊倒是理解,满心满眼都是信任道,“说不定他能寻到破局的关键。”
“你还真是信任他。”
谢朝蘅正想打趣他,却倏然眸光一凝,指尖移动,手中寄灵已经如流星般径直碾杀了覆在朱红柱子上的紫蝶。
她神色凛然,望着黑暗中扑腾着翅膀,看不清数量的小紫蝶,语气忽急道:“祝公子,快杀这些紫蝶!”
“杀,可贸然出手,会吸入它们翅膀上的粉,然后昏过去。”祝知渊不解。
“啼娟可以随时和这些紫蝶交换位置。”谢朝蘅紧紧盯着口器缠绕看不见身影的啼娟,话音刚落,似是为了惩罚她乱说话,一股熟悉而强烈的妖气缠上她手脚,她身躯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