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十一年,京城外的某处一座乡间小路上疾驰的破旧马车正在颠沛流离的奔驰着
素白色的帘子被一双细骨消瘦的手揭开,马车内随之被灌了些许寒风,她不禁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用手埋住半张脸只露出丝丝血色的眼球和颓废的瞳孔
几个时辰前——
“娘,我饿,好饿”
“乖,小瑾,娘保证今天晚上就有热汤的喝了”
紫色衣服的中年妇女安抚着她心爱的宝贝儿子,露出慈爱的神色她温柔的俯拍儿子的背,然后低声在孩子耳边呢喃了几句
“你出的主意倒是不错的,就是不知道能卖个什么价钱”中年妇女思量着
“我瞧这小妮子身子不高,又瘦的只剩一把骨头,模样也没有几分姿色”
“啧啧啧,真是一点优势也没有能卖多少价钱?”
纪山假寐着,也似没有听到似的,没有搭理她
见他没有回答中年妇女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这谢家是有权有势的大族,本来也应该不缺丫鬟的就算咱们白给她们,她们也不一定瞧得上这丫头”
“如若要贱卖给其他人人家顶多添了一张多吃饭的嘴,也没有什么好处了,这丫头面黄枯瘦四肢细小,也不是能干活的”
她喋喋不休地算计着好像急着甩掉一个烫手的山芋,嘴里生了些许津液,啧叭叭地喷着口舌
“纪老爷,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况且这是咱养家糊口的最后一根稻草”
中年妇女的目光掠及他,却不知衣袖下纪山攥紧了拳头
“废话真多,她是我女儿,怎么处置她我自有打算,轮不上你评头论足”
中年妇女看他似乎恼的模样,舌头好像被塞住了一般,没有再开口
怜阙是被马车颠醒的,她刚刚从昏迷中醒来便听到了那个平日里似乎待她不薄的继母和她父亲的谈话
她是不愿意离家的,但是她也是一张吃饭的嘴,父亲养了她十年,她也没有底气辩驳执意留下来
不过继母倒是高看他了,她根本没有想过要逃跑.的念头
她继母平日素里对她嘘寒问暖,却背地里总是打着坏念头,下田种菜最苦最累的活总是轮着怜阙来干,她本来不算太瘦,身上是有点肉的,可惜事寡力薄她竟然这般折磨的些许坚毅
想到这里,怜阙只能慨叹自己生不逢时,随着马车的颠簸她也无心再听下去,无力的闭上双眸只想减轻几分被卖掉的痛苦,最后只能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
怜阙在最不安的时刻做了一个梦
她是纪家的独苗苗,那个时候母亲还没有亡故母亲很爱她,母亲常常温柔地抚摸她的额头,把她抱在怀里逗睡她常常说“崽崽,我的崽崽不哭”她嗅着母亲身上的梅花馨香,如同沉醉在幸福的包围中
父母的相敬如宾,他们没有太多疏离也没有过于亲近,这对于她来说已经十分足够了,她不是不满足的孩子,仅仅一颗蜜糖她都已经开心整整一天,她的生活还算濡洽和谐,没有大起大落般,平淡的如同水,对她已经是奢求
后来母亲被人下了蛊,是西域的奇蛊,她当时太过于愚蠢望着母亲日益憔悴她难过的牵着母亲的手,只希望是永远,后来直至母亲死去,父亲才开了口她是由于美貌,被人惦记上了,下了蛊得不到也要毁掉,她的灵魂似乎被剥离了,她痛恨父亲的无能也痛恨自己这一切太晚,母亲在世的时光转瞬即逝似乎是上天片刻怜悯,
不由得失去了理智,那日她将珍藏的刀刃刺进了父亲的腰腹,那时她太矮,额头只能与他的垂下来的手掌平齐,父亲恼怒至极一个巴掌将她摔出去几尺之远,她是多么愚笨呀竟然想与父亲抗衡 ,父亲死掉了她不就沦落成孤儿了吗?
她重然向父亲道了歉,也开始暗自痛恨美貌,看着镜子中自己小麦色的皮肤和平壤的五官她总是松下一口气,几个月后她看着父亲风光地娶了继母进门,继母也搀着银饰,殿下的烛光她看到新娘子笑盈盈的,光彩照人,在不远处的金辉下柔软的望着她
“怜阙是吗,以后我就是你阿母了”
“她对我笑了,呀真乖”
过门第二日继母塞了她好些银耳,她说“小怜阙,这可是美容的效果哦,以后咱家也是出个小美人儿的命”她点点头没有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