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尚且空洞的眼眸懵然看他,眼底有抹未曾退散的水痕,还留在梦的深处。
人醒了,魂魄还睡着。
慢慢过了几秒,她才还魂似的有了活力,看见了身前的人,惊叫一声。
季映阶毫不留情敲敲她的脑门:“起来吃饭。”
秦姻不是第一次吃季映阶做的饭。
大三那年,她搬出来和季映阶同居,在和悦君府邸差不多档次的平层里。
季映阶偏爱平层,也偏爱自己做饭,尤其是秦姻在的时候。
他人聪明,又爱钻研,稍微费点心思就能把复杂的菜做到水准之上。
秦姻佩服又嫉妒,每次在他做菜的时候都会闹腾一会,很多时候,他正戴着围裙认真切菜,她蹑手蹑脚走到身后,像只八爪鱼双手双脚地将人缠住。
或者将码的整齐的胡萝卜条抽一根别在他耳后,她笑嘻嘻地盯他一会,待他的耳朵不由察觉的红了后,探头过去张嘴连萝卜带耳朵吃掉。
只是这样做的后果,往往是她被按在食物该待的地方,沦为鱼肉,他慢条斯理地惩罚,直到人没力气,闹不动。
秦姻咬了口胡萝卜条,心情有些复杂。
胡萝卜条炒肉,胡萝卜丝鸡蛋汤,胡萝卜虾丸,他上辈子是兔子吗?
季映阶不知道她这点小心思,安静地吃饭,后背笔直,眼皮向下懒散地垂着。
他吃相有种说不出的斯文,既带着伦敦贵族的挑剔优雅,有能让秦姻想起自己爷爷那代人吃饭时的节省朴实,好像每一粒粮食到了他嘴里,都得细细地品一下。
秦姻吃饱了,放下筷子:“你做饭,我就洗碗吧。”
季映阶:“不用。”
“反正我闲着也没什么事,不用担心我。”
季映阶抬眼:“我是担心碗。”
秦姻抿了抿嘴,心虚地沉默了几秒。
恋爱的时候,她听了回敏的鬼话,装作不会做家务,强非要去刷碗,碗唰唰的摔了一地。
“我现在已经变很多了,你相信我。”
她见季映阶吃完,撸起袖子把桌上的碗都放到水槽里,季映阶做饭干净,收尾工作做的利落,除了洗几个碗外,几乎没什么要整理的。
季映阶没拦她,小臂搭在椅子沿上,侧身看着。
下午一瞬就过去。
季映阶找了个电影,用投影仪投到墙上。
是刚下线的片子,还挺火的,网上评分很高。上次秦姻就想看,但温若寒想看另一部,就错过了。
反正不是爱情片,两个人一起看也没什么。
她抱着枕头从房间里走出来,也没说话,默默坐到沙发的另一头。
兰城入秋后的夜晚总有凉意,从外面丝丝地渗进来。秦姻拽了个毯子盖着,毯子不长,露出了脚。
客厅没开灯,模糊的一团白分外明显。
季映阶的视线落在上面。
他起身,去卧室拿了双袜子,白色纯棉的,还没穿过。
沙发上的人看得正投入,脚惬意地扭成麻花。
季映阶手掌覆上来那刻,秦姻颤了颤。
她不可置信地往下看,前者面色如常地做完手中的事,抬头:“怎么了?”
秦姻摇头,讪讪地回到剧情里。
这部电影真的挺吸引人的,她有点遗憾,在电影院看观感一定更好。
手机嘟的震动一声,秦姻挪开手,屏幕显示通知是回敏:发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