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贼听到回话,十分兴奋道:“诶,你能听见是吧,你告诉我,你这拳法哪学的?”
祝洵沉默,实在不明白一个小贼怎么是个武痴。
小贼好似思索了一会:“你告诉我拳法是哪学的,我就告诉你怎么出去。”
“……”
“我让那狱卒能理你?”
“……”
“或者你想见郭晋春,我也能让你见!”
祝洵慢慢觉得这小贼不像是在说大话,他一点点试探的并不是自己能力的边界,而是在猜测祝洵想要什么,这就说明以上所有的试探,他都有信心做到。
可是为什么呢?就像这贼在街上抢东西却不逃窜,反而在祝洵上前后十分兴奋,一样不合乎常理。
如果一个人的行径不符合他的身份,那就是对他的身份认知不合理,或者至少是不完整的。
祝洵忍不住回道:“你到底是谁?”
小贼听到回话十分兴奋:“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祝洵无法忖度小贼这个问题的背后含义,为何会对自己的招式如此执著,但退一万步,自己的招式与定北军无关,就算坦诚相告也算不上一种暴露,说出来也没有什么要紧的。
于是祝洵模糊道:“一个白发白须的老翁教授的。”
这回答没错,何道人确实白发白须。
小贼紧接着问:“那老翁姓谁名谁,为何教你?”
祝洵回道:“这是第二个问题了,你要先回答我的问题才行。”
小贼静了一会,大概在言而无信与吐露真言之间纠结,纠结的时间越长,说明他的身份越可疑,一个小贼,在守备府中毫无胆怯,信口许诺,却对自己的身份遮掩再三。
他得是谁才能如此无法开口,祝洵心中浮起来了一些揣测。
小贼终于又开口了:“我只能说我不是一般的贼,好了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祝洵心中一凛,这回答虽然狡猾又含糊,但却能让有些猜测落在了实处,偷荷包是一般的贼,那么偷城的可不就不是一般的贼,于是冷静回应道:“无名无姓。”
其实何道人的名字也不是不能说,何道人自己出去剿匪时经常大声疾呼大名,唯恐他人认不得记不住一般。
但此时祝洵只想与这小贼多周旋一下,于是含糊回答,只等他继续问下去,好让祝洵可以回问更多问题。
没想到那小贼却并没有追问,反而喃喃道:“果然……难怪。”
“好了,我可以回答你第二个问题,你尽管提吧。”
祝洵不再犹豫,也担心小贼再拿一般或是不一般的话术来敷衍,于是直接问道:“你是北越人么?”
而此时,靖城城门处,一列货商正在进城,为首的正是孟钰,他换了一身常服,恭恭敬敬地和守城的兵士递着讨好的眼神,一副有点小钱,过着闲适日子的商人作派。
孟钰其实做梦都想当个做小生意的平头百姓,于是伪装身份可以说是得心应手,甚至颇为兴奋。
而身后跟着的大黑、刘海和谢小米低眉顺眼的,遮住自己眼中的戾气,也是十足的家仆行当,孟钰更为得意,这么几个悍将如果是自己的家仆那实在是人生幸事,让他如何巴结守城的兵士,他都能忍。
守城的兵士欣慰于孟钰的懂事,便好心多言了几句:“你们这外乡人现在还来这靖城干嘛,这城就快空了,都是些老弱妇孺,没有买卖可做的。”
孟钰从袖口里抽出一锭银子往那兵士手里揣,一边热络地追问:“我想这靖城刚打过仗,一定百废待兴,所以觉得有些商机在,兵爷为何这么说呢?”
那兵士左右看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他之后,暗暗把银子收进去,侧身小声道:“谁说打完仗了,还有的打呢,我看你也算是个聪明人,你进城看一圈就明白了,然后就赶紧早点走吧……真想做生意,不如去那边……”
孟钰看着这兵士单手指着西北边,那边有连绵的山脉与空旷的天空,打眼看去不过一片虚无,孟钰不解,以为这兵士暗指他口中的商机,还不如去西天取经,终究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孟钰本就不是冲着商机来的,也无所谓他的暗指,谄媚地对他笑了两下,便带着几个人一起进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