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荒野间升腾起团团迷雾,周遭的树木变得影影绰绰,几步之外难辨其形。
沈念捏住布衣的帽子往下拉,遮住满是灰尘的脸。旁边的妇孺步伐缓缓,却因着急不时踉跄一下,脚踩到枯枝落叶发出“咔擦”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隅落发出怵人的声响。
而这,已经是他们逃跑的第十三天了。
沈念取下挂在一侧的水囊,模棱两可地喝了一点。她随意地抹去嘴角的尘土,抬起了头,而头顶那片天却丝毫没有想亮的意思。
“别跑!!有人抢粮食!!”一声尖叫划破了天际,远处枝头的乌鸦惊吓而飞,发出凄惨的叫声。原本安静的队伍瞬间乱成一团,空气中传来各种惊叫声。
“别让她跑了!”
“就是她!”
“啊!我的吃的啊!”
沈念猛一回头,黑暗中朦胧看见一个人影正向着自己冲来,她来不及躲开,恍惚间,一道明亮的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予桐镜!!!
她顾不上那么多了,那可是她从小就携带的宝物,竟被这贼人抢走!
“你站住!”
眼看那贼人丝毫没有要回头的意思,沈念突然想起来,在准备逃亡的前一天,黎奶奶曾交代给她,队伍里有个姓覃的中年妇女,生儿被北翌部军当做替罪羊杀死,自此之后她就整日里不说话,手里就盘算着她那几个核桃,脑子里就是些不正当的事。
“覃妇是个脸皮厚的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
想到这儿,沈念心想,这人估计就是她了。
这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遥遥传来,沈念立马跳进草丛隐身。
“什么人?!”
接着传来的是覃妇的求饶声,“各位大哥,放过我吧,我只是个……”话音未落,一道锋利的剑光闪过草丛,接着是喷涌而出的液体声,滴落在草地上。
沈念心一紧:不好,怕是碰上匪徒了。还没等她逃跑,就传来了那群人的对话声。
“谁?”
“荷人,手背上有标记。”
“很好,荷人格杀勿论!”
不对!是北翌的人!
沈念屏住呼吸,北翌人一向做事严谨,抓到了一个荷人,肯定就会搜查这附近,待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她匍匐在地上,缓慢地移动着身体。
“薛大人,我们要不去前面搜搜?”
“去。”
这时,好巧不巧,一只撞到树枝的麻雀掉入沈念隔壁的草丛,发出稀疏的声响。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