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8月31日晚,一声尖锐的求援声从德国边境小镇格/莱维/茨电台划破了原本寂静的秋夜,“这里是格/莱维/茨!我们遭到波/兰军队攻击!请求支援!重复,请求立即支援!”
很快,当东/方的天色渐渐转为鱼肚白时,炮火划开了暗沉沉的天际。
1939年9月1日,纳/粹德国单方面撕毁波/德的和平协议。平静了几十年的波/德平原上自此疮痍满目,再无安宁。
凌晨4点45分,浓重的晨雾覆在维瓦斯河平原上,波/德边境的森林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鸟鸣,但很快就被另一种声音淹没——那是来自上千台柴油发动机同时启动的轰响——德/军装/甲部队的洪流正浩浩荡荡的向前推进。
在但/泽自由市附近,停泊在港内的几艘战/舰突然亮起炮火。更多的炮弹划破黎明的天空,落在韦斯特普拉特半岛的波/兰军/火库上。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碎了但泽城区许多建筑的玻璃,市民们从睡梦中惊醒时,窗外的天空已被炮火染成暗红色。
与此同时,天空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三架斯/图/卡俯冲轰炸机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扑向波/军阵地,机翼下的哨音器发出刺耳的哀鸣。
波/军斯塔基上校的作战地图上,代表德/军的红色箭头已经刺穿了整条边境线——北/方集团军的装/甲矛头正扑向"波/兰走廊",南/方集团军的坦/克集群则像尖/刀般插向克/拉科夫。
华沙时间上午6时,第一批梅/塞施密/特战机出现在首都上空。当防空警报响彻全城时,菜市场的老妇还在固执地用兹罗提硬币称量晨间第一批苹果。高/射炮的黑色烟云在蓝天绽开,一架He-111轰炸机拖着浓烟坠向维斯瓦河,机翼上的万/字徽在日光下格外刺眼。
暮色降临时,德/军先头部队已推进至波/兰境内四十公里。
在柏林总/理府,外交部长冯·里/宾特洛/甫正对各国使节宣读电报:“波/兰军队已对德/国领土发起可耻的进攻...”他的声音被窗外沸腾的群众欢呼淹没。广场上,报纸号外像雪片般撒向人群,头条标题在阳光下触目惊心:《德/军被迫反击波/兰暴/行》。
“昨夜,一伙全副武/装的波/兰暴徒悍然袭击了位于德/波边境的格/莱维/茨电台,肆意开火并占领广播设施,公然播送反/德煽动言论。我方守卫人员英勇还击,但暴/徒仍造成无辜德国公民伤亡。
此等野/蛮行径彻底暴露了波/兰政/府的侵/略意图,是对德/意志民族尊严的不可容忍的挑衅!德/国人民必须清醒认识到,波/兰当局已彻底背弃和平承诺,其恐/怖主/义行径迫使帝/国不得不采取坚决措施,捍卫国家主/权与人民安全。”
“一个觉醒的民/族绝不屈服于挑衅!”庄严的军乐响起,播音员的语气逐渐转向激昂,“德/意志的怒火将焚烧一切侵/略者!”
像被战/车带动的履带一般,德/军摧枯拉朽的猛烈攻势将战事推进了大半后,昔日勉强能忙里偷闲的报社也像陀螺一样高速运转起来。
“这么短时间就能推进了40多公里…”广播里激动的声音不绝于耳,莱欧诺拉喃喃道,飞快敲击着键盘的手都慢了些,“一点点小小的惩罚至于如此大动干戈吗?”
莱欧诺拉感觉不太好,可要细细究来,这种愁闷又无从谈起。
“莱欧诺拉,加印一下宣传画:每一块节约下来的面包,每一滴省下来的牛奶都将成为前/线的子/弹,珍贵的阿司匹林和吗啡。”
“好的,社长。”莱欧诺拉赶紧掩去自己的走神,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老社长。
“汉斯,前线传来的照片是否都已排版完毕?”“都好了,社长。”
“海伦,号召群众‘节约物资,支援前/线’的传单内容都写好了吗?”“没有问题,社长。”
“嘉德妮娅…”“阿尔伯特…”
直至日渐西沉,天边的云霞染上绚丽的橙色,紫色,玫瑰色。今天有点热,高负荷运转的众人像被晒蔫了的花草,这会还是得强打起精神。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这次我们每个人都非常重要。”弗里茨社长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尽量长话短说。他最不喜欢搞形式主义,也知道孩子们都很累,所以尽量长话短说,“在睡前记得简单收拾一下行李,一切从轻从简,我们可能很快就要出发波/兰。这几天回家后好好休息。”
当两个女孩彼此无伤大雅的笑料都被悉数倒空后,一个男人很合时宜的闯入她们的视野里。
傍晚的漫天霞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斜斜的横亘背着她们在那颗百年橡树上,绣着银线的肩章闪烁着细碎莹润的微光。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捎来了他身上皂香和皮革混合着的清新气味,隐约还杂有一点qiang油的厚重。
“莱娜,你准备做什么?”“嘘嘉妮,我要吓吓维尔纳。”
“我觉得不太可能,军人都很机警的。这么轻易就被吓到,那不砸了他们军校的招牌吗?”“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嘉妮,你等着。”
“…”等着看你们卿卿我我吗?郁栀识趣的站的离这小两口远一些。
莱欧诺拉玩心大起,踩着轻巧又细碎的脚步,一点点压向那个身影。就在咫尺之遥时,男人像早有预料般,侧身躲开她的逗弄,还轻轻拽着她的小臂把人带到自己怀里。那双漂亮的眼睛在天旋地转间尤为迷人,深邃的蓝染了些夕阳的橘红,爱意在其中晕成绚烂的油彩。
当时初见,他的姑娘也是这样,踏着夕阳的碎影而来,步伐被风拂的很轻,每一步都精准的落在了他的心尖上。
远处的钟楼传来沉郁的报时声,惊起一群归巢的倦鸟,翅影掠过男人线条冷硬的下颌
“你早就知道是我?”莱欧诺拉仰起脸,发丝被晚风拂出欢快的弧度,蹭过他的下巴,“可这是我第一次对你玩这个把戏…”
“还有谁?嘉妮吗?”男人低笑,指腹摩挲着她的腕骨,声音里带着纵容,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傻姑娘,你觉得除了你,谁还会这样跟我胡闹?”
“好吧…”莱欧诺拉伸手拂去落在他肩上的那片枯叶,“你要去波/兰了,是吗?”
“是的亲爱的,这是我争取来的两个小时。明天黎明,我们就要开拨了。”维尔纳摩挲着腰侧手枪的皮套,皮革表面已经被磨得发亮,眼神又移向在远处观望的郁栀,“路德和海因茨或许已经到了,我比他们稍晚一点。”
“可是,我有点不安…”莱欧诺拉紧紧揪着维尔纳的手,“元/首是要发动真正的战/争了吗?如果…”
“莱娜,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维尔纳轻吻上女孩温润的唇瓣,将那些危险的话都渡成更合适的话题。他从衬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银制怀表,放在女友手心,“好了,我把它交给你,你得替我们保管好它。”
“我们?”
“对,你和我。再见,莱娜。对了,替我向嘉妮问好。”
几颗星子已经疏疏的缀在将暗未暗的天幕上,皎白的新月从云中探出了她最俏皮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