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我司确有一名叫余峰的职工，他的职务是实验室研究员。”人事部主管告诉两人。

张克辉看着电脑：“贵司现任员工里还有余峰当年的同事吗？”

“我查下···有一个，宣姐，她的工龄快30年了，和你们要找的那位曾在同一个实验室里上班。”

张克辉拿了宣女士的联系方式，在主管的指引下找到了六楼的化工实验室。

房门紧闭，内有两男两女，皆身着白衣，头戴防护镜。

离窗户较近的一位年轻男子抬头看见了两人。张克辉向他指了一下其中的某位中年女士。

宣女士摘掉防护镜，不紧不慢地走出来。张克辉和李佳迎上前，向她做了自我介绍。

两人被她带到了个人办公室。

“来得凑巧，我年底就要退休了。”她笑着拿出纸杯来泡茶。

“余峰突然离职，我们实验室都挺意外的。”

张克辉：“您知不知道他为什么离职？”

宣女士点了点头：“他家小孩出事，我估计他没心情待下去了。”

“出了什么事？”

“好像是被同学给打死了。”

张克辉和李佳对视一眼，目光震惊。

“余峰告诉您的？”

“不，”宣女士叹了口气，“我闺蜜告诉我的，她差一点就和余峰结婚了。”

“结婚？”

“是，余峰是二婚，他前妻急性白血病走的。我闺蜜叫郑艳华，当年在我们公司做出纳员。”

“她人现在何处？”

“09年跳楼···走了。”宣女士幽幽地说，语气里尽是哀婉的叹息。“她后来结婚的那个丈夫对她很不好，拳打脚踢是家常便饭，报警无数次，离又离不了，艳华她···被逼到绝路了。”

沉默半晌，张克辉低声道：“麻烦把您所了解的余峰家的情况都说一遍吧。”

宣女士颔首，并轻轻抹了下眼角。

“艳华热心工作，一不小心就成了大龄剩女，而余峰丧妻之后又一直单身。我们实验室有意撮合，去食堂吃饭经常会叫上艳华，一来二去，两人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如果不是觉得余峰品行端方，我压根就不会让我闺蜜去给人家当后妈！”

“余峰家的小子，那时正在上初中，艳华和他接触过几次，说他很闷，性格像女孩子一样文静。”

“我当时听说，还为她舒了口气！调皮捣蛋的小孩，做后妈的不知要操多少心！艳华说她不会操心，因为余峰跟她说，儿子很听话。”

“他们本来定在千禧年元旦结婚，结果离好日子不到一个月的时候，余峰家孩子突然被同学给打死了。余峰先是请假，为孩子的事东奔西走，艳华好几天连他人都找不着，婚期也是，拖了又拖。然后千禧年春天，艳华突然告诉我婚约取消了，我很惊讶，问她到底是什么情况，她说余峰提了分手，因为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我不相信，拉着她去找余峰算账，没成想余峰家的房子已经在挂牌售卖了...”

“售卖？”张克辉打断了她。“你是否听说过余峰的债务问题？”

“债务？”宣女士十分震惊。“什么债务？”

“他有没有赌博或投资习惯？”

宣女士连连摆手加摇头:“绝不可能！要是有这种传闻，我岂不是把我闺蜜往火坑里推了！”

“我对艳华的感情天地可鉴！”她撩开头发，那里有一块狰狞的疤痕。“为艳华的事，我还和她老公打了一架！那个不得好死的东西曾被拘留了七天！”

张克辉颔首道:“抱歉，您请继续。”

“...找不到余峰，我让艳华带去他父母家找他，结果刚出单元楼，就撞见了艳华哥哥。不知道是谁通风报信的，反正艳华就被哥哥强行带了回去，没多久，艳华家就给重新安排了一门亲事。”

话音落下，宣女士重重地喟叹一声。

张克辉：“余峰的儿子到底是被谁给打死的？”

“同学吧···具体不太清楚。”

“几个同学？”

宣女士摇了摇头。

“你闺蜜也不知道么？”

“她的心思全在自己的婚事上，大姑娘出嫁头一回，那边的白事不好得掺合。”

张克辉笑了一下：“毕竟是要结为夫妻的，余峰的儿子也算她的儿子了。”

宣女士面色略带尴尬：“现在想想，我作为同事，她作为未婚妻，都没对余峰尽到应有的关心和帮助。”

“这话怎么说？”

“哎！”宣女士以手抚额。“事情发生后我们在食堂里讨论，那天下午领导就把我们挨个叫去批评。当时公司里都说余峰家的事不能提，谁提就开除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