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剑拔弩张引起俘虏们的注意。
骑士喝道:“你们可知他们是谁!”
军士恨恨道:“老子管他们是谁!老子好心好意劝你,你倒拿鞭子抽老子,老子杀了!”
“什么事!”从队后过来一将,正是李氏堡的少主李斌。
“少主,他们不让路!”骑士道。
李斌皱眉,看了眼捂着脸,血往下流的步军士兵,又看了眼骑士,骑士惭愧在低下头。
李斌朝捂着脸的步军道:“这是打倒胡人的英雄,去,叫他们让开!”
俘虏中有人喊道:“你们只会内战,何时与胡人打过!”
噬魂大叫道:“李闵他们就是与鲜卑人打的,我亲眼看见,我亲眼看见!鲜卑人被他杀了一半,可他们,可他们……”
噬魂说到最后泣不成声,趴在李闵身上起不来。
“大黑!大黑!”马尚封从担架上猛然坐起,大叫:“大黑!”
雨越下越大,雨声将噬魂的哭起有马尚封的叫声掩盖住。
禁军里一个人站起来,两个人站起来,三个人就起来……
“你们要做什么!快坐下!”步军们大喊道,可是同样被沷天的大雨掩盖下来。
禁军向两边退,留出一条路,所有人都看着雨中哭泣的这群人。
李斌一挥手,当先走了进去,担架跟在后头,这群人走进禁军黑压压的人群里。
人群里的通路越来越长,直抵城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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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李骆匆匆走上城墙,有人能报说俘虏们有异常举动。
“李堡主,怎么回事!”齐王披散着头发跟在后头上了城。
李骆回身,拱手道:“王爷,小民也不知,刚听说便过来了!”
守兵上前,道:“禁军俘虏都站起来了,还避开条路,顺着路来了群人。”
众人顺着守兵的指示望去,只见滂沱大雨里,俘虏人群中,一队人正缓缓向城而来。
李多儿攀着城垛,瞪着眼,突然道:“大哥!”
李骆道:“斌儿?!”
敬炅道:“他们不是去支援李闵李将军了吗!他身后的担架难道是……”
齐王两眼一亮,既然惨然顿足道:“李闵乃忠良之后,武略非凡,今日一去,使我痛失肱骨!”
城下突然传来禁军的歌声,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唱的,只是一片接着一片,既而所有的禁军俘虏都唱起来,滂沱大雨也遮盖不住他们低沉的歌声,城上的人随着歌声不自主地战栗起来,歌声里雨越下越大。
城头上的人军士都不禁跟着低唱起来。
祈父,予王之爪牙。胡转予于恤?靡所止居!祈父,予王之爪士。胡转予于恤?靡所厎止!祈父,亶不聪。胡转予于恤?有母之尸饔!
曹让低声道:“王爷,您应该下城去迎一迎!”
小桂子给齐王撑着伞,转哼了一声道:“王爷是天气贵胄,怎么能屈尊降贵迎接一帮武夫!岂不损了天家的颜面!更何况……”
齐王道:“你不要再说了!”
小桂子得意地看向曹让,不想齐王却向敬炅等人道:“走,咱们去迎接壮士回城!”
小桂子吃惊地看着齐王走下城,赶急跟过去,齐王却推开小桂子道:“将士们都不避雨,本王就那么娇贵吗,退下!”
小桂子忙收了伞跟在后头。
城门缓缓张开,队伍走进来,齐王上前,道:“各位壮士为国而战,本王替大宋的宗庙谢,替大宋的百姓谢!”
齐王说罢,深鞠一躬,他身后的众官众豪强跟着长揖。
李斌跳下马,道:“王爷快请起,各位快请起,真正的英雄是李闵将军他们,鲜卑人从来看不起宋人,今天是他们让鲜卑人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宋人!”
李斌转眼看见李骆,叫了声爹。
李骆勉强地点了点头。
齐王走上前,按着李斌的肩膀道:“好,好,好,本王一定会上本请万岁为李将军立庙供奉,受万秋敬仰!小将军年少英武,将来必是我大宋一代栋梁之才。”
李斌诧异道:“王爷,李闵将军活得很好啊,就是受了伤!”
齐王顺着李斌的指向一看,李闵果真只是伤到了,没死。齐王脸色略一变,却马上转回来,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齐王紧走几步到李闵的担架前,拿袖子在他脸上胡乱擦了擦道:“李将军,尽可安心养伤,其他的有本王在,定不会让将士们白白牺牲,小桂子还愣什么,把伞拿来!本王要亲自为壮士撑伞!”
“王爷!”曹让上前一步道:“王爷,还是老奴来吧!”
齐王喝道:“退下!”
噬魂冷冷道:“把伞给我,李闵还要治伤,没空跟你们假情假意多啰嗦,快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