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天空浑浊而阴沉,一张清冷干净的脸从病房里往外望,海藻般的黑棕色长发随意的飘散在身后,肤若凝脂,眼角的泪痣平添一份韵味,显得娇艳欲滴。
“妤儿,回去休息吧”
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林妤的视线里,女人面容姣好,头发挽在肩前,生的明艳,却并未过分打扮。着着素雅的长裙。
管芝艺怜爱的看着女孩。
又看向病床前因病痛脸色苍白的男人,把刚买的水果放在了柜子里。
“妈,车在明天”
林妤望了望母亲,又说“不用来送我了,爸爸这边离不开人”
管芝艺本就不太会言语,这时愧疚变成黏腻的液体堵在喉咙里,想说些什么,却无法张开嘴。
当年,林述业白手起家,艰苦创业,成为了行业的领头人物。
在物欲横飞的时代,不少人看中这个青年的财富和能力,想要通过联姻来谋利,却不想林述业功成名就后娶了幼时的青梅。
少女时期的管芝艺深知自己没有好强的心,只想渡过平淡安乐的一生。
却懵懵懂懂的嫁给了那个因早年养父逝世的坚毅少年。
起初林述业只是想要报答管母的恩情。
十七岁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从出生就从未体会过的亲与情。
在那个小小破旧的屋里,少女泛红的脸颊,温温的安慰与鼓励,成为了他英雄主义里关于美丽的具象化。
于是在热烈又温凉的夏天,他们结婚了。
林妤应运而生。
林妤见证了他们最相爱的那几年。笨拙的照料着岁数尚小的林妤,让她有了许多许多的娇气,但却也娇憨。
一家人一起去过许多国家,去马尔代夫看海,去埃及看历史,去体会过许多的风土人情。
林述业有意识的培养林妤。
也曾因林述业的忙碌,家里的灯一直和她们等待到深夜。
林妤十七岁生日那天,童话故事完结后迎来了不朽的黑暗。
……
林妤起的很早,却不是因为发车时间早。
所有事情慢慢聚集在脑子里,如何也排不出。她自觉自己心灵并不易碎,甚至比起母亲的柔软敏感要更为坚毅。
遭人唾弃确实令她感到惊讶。不过细想下来,那些人的嘴脸早就在过往的细碎小事中就有体现。
—桐城
下车的时候林妤看了看这个久违的县城,扑面而来的风燥热难耐,车站人挤着人,好像家里都有点急事,推过来挤过去。
林妤摘下口罩,露出有些惨白的脸蛋。她并不喜过多装饰,和母亲一样喜素色。
长发直溜溜的从肩划下,Elva jelly的白色垂感上衣,收腰无袖款。往下黑色牛仔裤包裹着纤细而修长的腿,曲线曼妙,忍不住让人多瞧上几眼。
哪款呢?
像是黛青色中的一滴朱砂,欲色和冷调相遇,不论男女都会不自觉的为她驻足。
“去哪呀,姑娘”
“风树湾铜鼓巷”林妤微微俯身挤入车内,声音如泪涓细流,清冽透净。
不一会儿,雨慢慢渗入眼中,天色像是墨色渲染开来,褪成了灰白。
“这天气,也是任性的很,还没晴多久又下起雨来”
司机是个广东人,这会儿正在车内放着粤语歌。
她看着窗外,眼眸忽闪,听着雨滴点地的声响。
“师傅,把我放在前面吧,谢谢您”
林妤透亮的眼睛望着驾驶座,若有若无的勾起一丝微笑。淡白的,如同天色。
她拖着行李箱往前走,一天下来满满的精神早就在火车上的各种怪味中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这时候卸了力,雨轻轻的飘落,还以为就要停,原是在蓄力,一下子忽然猛猛砸下。
只好费力的躲到屋檐下,头发已经有点湿漉,裤脚还有那双白色帆布鞋已经不幸遭难,潮热和黏腻感袭来,林妤有点无力的烦闷。
等按照地址找到外婆家时,敲门却不见动静。手机也没能联系上。
就只好在门外等着。
等久了又蹲下,看着地面发呆。
对命运充满责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