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微整理好衣衫,刚刚打开房门,裴玄便铁青着一张脸捉住了她的手。
神色慌张地看向裴玄,宋时微唤了声,“陛下?”
“皇后在做什么,为何迟迟不开门?”说话时,裴玄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向室内,仿佛在寻找什么。
被对方攥得吃痛,宋时微拧了拧眉,暗道不妙。
裴玄本就将疑心起到了她和裴安臣身上,眼下他们同时离席,怕是又激起了裴玄的疑心。
宋时微扶额,眉心微蹙,“臣妾方才吃肉吃得发腻,贪饮了几杯葡萄浆酪,方才酒意涌上来,不小心睡了过去……”
裴玄‘哦?’了一声,低头去看宋时微的脸,只见她双颊微红,眸中挂着朦胧雾气,倒像是有些醉了。
松开她的手腕,裴玄大跨步走进内室,一边踱步一边四处乱瞟。
宋时微跟在他身后,屏气凝神地随着裴玄的视线打量。
方才她开门开得急,并未仔细整理内室,也不知有没有留下裴安臣的蛛丝马迹。
好在裴玄绕了一圈儿,并未发现什么不合时宜的东西。
他凌厉的目光放软了不少,走近宋时微,一把揽住她的腰,语气温和下来,“皇后说回来更衣,却迟迟不回宴席,朕有些放心不下,才亲自来瞧瞧。”
见裴玄疑心消解,宋时微松了口气,对他投去一个娇柔的眼神,轻轻一笑,“谢陛下体恤。”
她刚刚放松下来,裴玄却蹙起了眉,忽然俯身凑到她颈间轻嗅。
想到肩头刚被裴安臣灼吻,她以为裴玄发现了吻痕,忙拢了拢微敞的衣领,掩住不可告人的禁忌之色。
用羞妳掩盖慌乱,宋时微将裴玄的头推开,“陛下,这么多下人在呢!”
裴玄眸中闪过一丝疑色,“皇后今日焚的什么香?朕怎么从来没有闻过。”
宋时微抬臂,轻嗅衣袖。
糟糕,方才裴安臣贴得太近,竟染上了他身上的麟兰香。
三年前,她侍奉裴安臣时,常用香炉为他熏衣,知道他所用的麟兰香的主香是零陵草。
宋时微忙解释道:“回陛下,是零陵香……今日上午,臣妾和一众贵女们踏青游春,见园中佩兰旺盛,便驻足观赏,许是那个时候沾染了零陵草的味道……”
“是么?”裴玄半信半疑,“刚才夜宴之上,朕怎么没闻到?”
眼珠一转,宋时微辩解,“或许……或许是室外风大,味道都被吹散了,所以闻得不真切吧!”
眉梢微挑,裴玄细细看着她,似在琢磨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宋时微忙挽起他的手臂,软软一笑,“陛下,臣妾休息得差不多了,咱们回宴席吧。”
***
次日,狩猎结束时,太阳刚刚落山,火红的霞彩灼烧着天际,焚尽白昼,迎来黑暗。
裴安臣打马慢悠悠地往回走,快到所住的英云阁时,遥遥望见一抹鹅黄落在阁前花树下。
眯眼去瞧,是个穿黄裙的女子。
距离太远,看不清女子容貌。
她身形纤弱苗条,明艳的衣裙染着黄昏的绚烂,从远处看,像燃烧着的夕阳,带着艳丽的娇娆,一瞬间勾起了他沉寂多年的回忆。
四年前,宋祁还是他府上的一个小小廊官,宋时微经常来接父亲下值,立在他的府门外,明艳且张扬。
他打马回府,遇到她时她总低着头,却掩不住她偷瞄向他时飞起的眼角。
那时的她还是未出阁的少女,素面朝天却压不住倾城的媚,眼角微挑时摄人心魂。
也是在那时,他便想将这倾国倾城的尤物,囚于府中。
打马走近了,逐渐看清花树下的女子。
明艳,柔媚,拘谨,羞涩。
像她,却不是她……
裴安臣勒马,停在距她十步远的地方,“宋二小姐?”
宋明贞提着食盒,握着盒柄的手微微发紧,垂着头行礼,“见过梁王殿下。”
居高临下看她,裴安臣微扬下巴,“二小姐有事?”
向前走了几步,宋明贞抬了抬手中的食盒,面颊微红,“这是我做的糕点,想拿来送给殿下。”
懒懒扫了一眼那食盒,裴安臣道:“二小姐好意本王心领。不过本王不喜甜食,这糕点送给我可惜了,二小姐还是拿回去吧。”
做为家中幺女,宋明贞一向深受宠爱,从小没做过重活累活,自然也不会做糕点。为做这羊奶糕,她亲自请教阿姐,从揉奶团到蒸好成形,用了一天的时间,也不过只做出几块像样的。
一天辛苦却被拒绝地如此潦草,宋明心里委屈又难过。
鸦睫垂下,宋明贞讪讪地落下举起食盒的手臂,委屈道:“这羊奶糕是阿姐教了我一天才学会的,殿下真的不尝尝么?”
本想打马离开,裴安臣侧眸看她,“皇后娘娘教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