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是所有的离别都能盼来重逢,但失去的会以另一种方式回来。
——克里斯蒂娜·贝克·克兰
Rosates only has Summer.
或许是一个很长的梦,雪下得很大,落在手心却固执地不愿融化,仿佛能感受到皮靴踩上雪层的独特触感,我太喜爱这种独特的白色了,喜爱到从小便向上帝祈祷让春天晚一点再来。
“Here we are,Bess”Deborah身上独特的龙涎香与红醋栗香气将我唤醒,睁开眼是她的黑色改良西装演绎着古典音乐。
“尽情享受在Rosates的最后几天吧,不过Noah的冬天Bess也一定会很喜欢的”Deborah作为姐姐总是能为我处理好一切,以至于我时常认为我没有必要长大。
点了点头并给了她一个拥抱,我能感受到我的心脏由于触碰到她柔软的肌肤时而愈加剧烈的颤动。
Raphael,你也在为我高兴吗?与我纠缠了整整十八年的治疗生涯终于告一段落,我也是托了你的福,才能感受这样美好的颤动。
走下车朝不远处的公园走去,Dorcas正作为艺术指导参与了某个MV的拍摄,地址便选在了Rosates的一个废弃多年的公园。
乘作着代步车,早已生锈的娱乐设施将一切色彩都变得扭曲,不远处随风晃动的秋千使我想起了Raphael的一幅画。
Raphael·dish,dish家族的幼子,Deborah的弟弟,也是此刻我胸腔内跳动着的心脏的捐赠者。
一场车祸夺走了他再次感知世界的能力,我的亲生父母救出了他和Deborah后,在试图救助车上的其他人时遭遇了爆炸。
已经过去太久以至于我失去了对他们的记忆,每个带有他们的回忆片段都是在病床上度过的,但我只知道父亲为了我放弃了原本在军部晋升的机会退役、毅然决然地从Zendo来到Noah,以及母亲在我每一次被推进手术室时抚摸着我脸颊的温暖双手,一切的一切是那么的温暖,可越是温暖的事物,便越容易失去温度。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我活下去的可能,幸运的是dish先生与夫人将我收养后视我如己出,Deborah也是我所认为的全世界最好的姐姐,更不用说时刻牵挂着我的其他家人。
离去的人可以永远活在回忆里,但我不能永远沉溺于回忆之中。
但过去即是未来,未来即是过去,正如母亲曾经的母校安特比亚大学也曾拥抱了十七岁的我一般,现在我将以全新的身份回到那里,母亲未能实现的梦,我将为她实现。
“Dorcas小姐就在前面的棚子里”司机的提示将我从回忆拉回现实,向他道谢后下了车,不远处是一片沙地,一个蓝色的棚子被安置在中间,看了一眼身上的长裙,算了,只要不是沼泽地就好。
提起裙摆向中心走去,却忽视了沙层的厚度,抬起腿时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然后,我打翻了一瓶陈年古龙水。
橡木苔、麝猫香、鼠尾草,像是一瞬间从沙漠转移到了深林,可无比阴郁晦涩的湿意却让我想到某种无法被火焰燃烧的尖锐的事物。
分裂再聚合,馥奇香调的旧乐章。
“要去哪?”直到朗姆酒的颤动将带着绿意的旧羊皮纸划破,抬眼时触不及防地与眼前人对视,我的心脏比我的大脑更先做出了反应。
如此剧烈的跳动,如同初雪来临一般。
我试图理解心脏与我的对话,在无比惊异之余忘记了回答他的问题,从他如白狼一般锐利的眼神中逃脱,视线落在他握住我手腕的右手上,PATEK PHILIPPE的极致鹦鹉螺点缀着他过于白皙的手腕,注意到他手指上的Boucheron周年戒,整个dish家族都曾收到过这份礼物。
直到他的手向后缩去,我被迫往前一步,身侧的另一只手只能抵在他的胸膛上来保持平衡,如同触电一般缩回手却被他反握住。
“再闹”他刻意放轻却不减执着的低沉声线灌入耳中,God in Heaven,我想我已经开始醉了。
“Bess!”Dorcas从棚内探出头向我招手,我的心跳逐渐平复,终于得已处理眼下的事。
“对不起,先生,请问去那里还有别的路吗?”理智告诉我应该远离这一片沙地。
白狼先生动了动耳朵,握住我的手却不曾减轻力度,“别再乱动了”然后牵着我走出了沙地。
双腿再次站立在木板之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他放慢脚步,仿佛是希望这一次引路能持续更长的时间,我得以借着日光看清这张脸。
东方人,但过于具有侵略性的骨骼感和眉眼却是我不敢与他对视的源头,可他极其流畅的皮相却使他免于过于凶狠的武士形象,他是狼,却也像猫。
我试图找到合理的原因为我的心脏做出辩解,此刻我如同身处名为他的漩涡的中心,某种神秘的吸引力使我不自觉想与他靠近。
“Bess你有没有……Holy shit!U two……”原谅我再次陷入意识漫游之中,召回意时的第一个瞬间便冲到Dorcas身边,太危险了,或许神话中的吹笛人真的存在。
“Bess,这是Gabriel先生,我和你说过的那位音乐制作人”Dorcas察觉到我们之间怪异的气氛,环住我的腰向我介绍着眼前人。
Gabriel?哦,是他。
前不久荣获Grammy年度制作人的首位东方面孔,“流浪于Arkdylan的闵川艺术家”,我记得那篇文章的介绍。
所以现在怎么办?Gabriel先生看起来可像是个会记仇的人呢。
“Bess,你怎么啦”在Dorcas的询问中鼓起勇气再次与他对视,却偶然撞见冰山春水消融,他装满了柔软羽毛的双眸触及地面,蹲下身将一串手链捡起,啊……今天可真是奇怪的一天,望了望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
“谢谢,如果我把这个弄丢了姐姐会难过的 ”接过手链时他的手指蹭过我的掌心,糟糕,又是这种一切濒临失控的感觉。
“可是我也很难过,怎么办”他弯下身与我平视,柔软的嘴唇一张一合“Are you afraid of me,little Bess?”
白狼向你暴露出柔软的腹部,如果此刻他想与你拥抱的话,你会拒绝吗?
我的答案是——当然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