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萧索,柳宗元却如沐春风。
京城之中,众人对裴延龄的评价越来越两极化。
有人称他理财好手,灵州、盐州的食盐税收大涨,更有人忘了唐玄宗时李林甫如何引荐牛仙客为同平章事的旧事,都盼着裴延龄早点升为宰相,再不济也得升官进爵当上户部尚书。
恨裴延龄的那些人,不停埋怨裴延龄承诺给他们的军饷和粮草迟迟没来,大雨、地震、邻州军乱……那也是裴延龄的错。
不过,裴延龄承诺得实在太多,他们也就耐心等候。
一时的抱怨而已。
虽然怨气累积多了,爆发出来,可就难收拾了。
真有那一天再说。
对朝廷上的事情毫不关心的街边老叟,也被这欣欣向荣的氛围影响。老爷爷卖胡饼,见到金吾卫来买饼,也聊起来裴延龄给大唐带来的贡献,聊得投机,还给对方唱王维的《阳关曲》。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卖饼老叟唱得凄凄惨惨,路人听了,以为他的常客要远赴边疆,于是纷纷来照顾生意。
恰逢神策军的人过来买饼,对方听老叟夸裴延龄,不屑地“哼”了一声。裴延龄答应给神策军加粮草,但是一根草和一粒米的踪影也没见到。
但是小小的将领,舍不得破坏老爷爷的好心情,没有告诉他真相,只说以后不会再来了,并问了一句:“你知道这么多,可知道裴延龄的粮草多了几成?”
卖饼老叟说:“粮草多了就好,不买饼了我少赚钱不要紧,以后见不到你,舍不得是你这个年轻人啊。”
随后,卖饼老叟深情地唱起送别的《阳关曲》。
一面之缘,却感情深厚。
神策军的小将,吓得赶紧跑了。离开热闹的市场,转进安静的巷子,耳边还回荡着《阳关曲》的旋律。
卖饼老叟的事情太出名了。
时下全京城一吃胡饼,少不了拿神策军小将被吓到逃跑的事情开玩笑。
柳宗元在京城闲逛,听到不少人互相问“裴延龄的粮草多了几成”。
这些事用不着天声来教,也用不到百炼镜帮助,柳宗元自己轻松搞定。
他很是得意,但好友不在身边,没人可以分享,只能云淡风轻,装作京城流言事不关己的样子。
谁能料到《阳光曲》传唱度如此之高。
顾少连没想到柳宗元竟然拿起过去的歌,当作诗谶。
眼下,裴延龄仿佛被架在火上炙烤,却怎么也查不出被何人吹捧,只是焦虑无从消减,随时可能因捧杀而迅速跌落。
裴延龄怀疑是前来应举的考生,但多是熟面孔,初次来京的那几个,一脸无辜。顾少连把裴延龄的反应告诉柳宗元,劝他安下心来,好好备考制举,不需要再为朝堂中的事烦恼。
顾少连和陆贽谈过,他们早已想好,等着裴延龄自己栽倒即可。
适逢刘禹锡返回长安,柳宗元拿着菱花百炼镜还给他。
“解决问题靠你自己就行。这镜子在你手上用处不大啊。”刘禹锡接过镜子。
【……你这么说,岂不是看不起我。】
刘禹锡和柳宗元两人一怔。
【……要不然你说说看,你有什么新发现。】
柳宗元欲言又止,刘禹锡倒是先开了口:“我走之后,百炼镜上面可有什么新东西?”
“金驹公主在凤翔勤王。驴子世家不甘居于骏马一族之下,不喜欢尚公主。”柳宗元声音颤抖。
刘禹锡一愣:“镜子上竟然随天声,都说起战乱。不过,和我没关系。河东驴氏得小心了。”
话音刚落,刘禹锡感觉菱花百炼镜烫得厉害。
“天声嘛,说话古怪,自是镜子上要有东西。”刘禹锡伸出胳膊,把镜子分给柳宗元一起看。
〖遇到战乱,怎么能提前逃出长安?躲在家中,怎么才能不被发现?困在长安,去哪里买吃的?长安沦陷之后,买吃的要花多少钱?战乱之中,还能怎么赚钱?出门赚钱危险吗?不出门能赚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