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见到顾少连，柳宗元在路边听到有人在唱新的歌谣。十年过去了，竟然又有人唱起这个，仿佛镜子上的文字，出现了就会实现一样。

“昔有朱泚议称帝，仓惶移驾身匍匐。原是秀实夺朝笏，敲击奸臣血满路。”

曲调似曾相识。歌词太过古怪。

柳宗元打听之后，才知是前日晚上的宴席之上，顾少连拿笏板打了裴延龄。

惊讶之时，柳宗元无所适从。

顾少连哀叹，知贡举和进士向来因“座主门生”共同进退，曲江宴上顾少连当时怕他自己害了他们这些同年进士。

裴延龄在皇帝面前屡进谗言，说陆贽的朋党里应外合，具体何人，弹劾窦参的那些人全都算上，看起来不善的按照姓氏钩划，比方说今科状元苑论，祖父是苑咸，那时候还是开元年间，李林甫奏为掌书记。

苑氏跟李林甫沾上了，怎能说是好人。

五十年前的人和事，世道早就变化万千，照样逃不过。

陆贽当年和圣人李适如影随形，顾少连想修补两人的关系，然而裴延龄恃宠弄权，顾少连心中愤懑，只能装作醉酒发泄一下情绪。

结果，裴延龄帮顾少连升任吏部侍郎。

要不是歌谣传出去，朝中内外都会认为顾少连站在了陆贽的对立面。

“该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呢？”顾少连无可奈何，“揣摩圣意就够难的了，还要猜心机深重的裴延龄下一步计划？他不只和圣人说盐铁赋税，连圣人亲自下命修的盐州城也要提几句。怕不是盯上韦皋了？毕竟他稳坐如山，快十年了。”

“剑南西川节度使吗？”柳宗元从未预料过那边会有问题。

〖在奏章不写字乱画画会遭报应吗？〗

〖在唐朝，有法律规定当奏之事有所隐瞒，和不该奏报的而上奏，杖刑。奏章绘画属于后者。〗

【……你还真的一心报复啊？】

〖拿笏板打人会遭报应吗？〗

〖在唐朝，对于高官之间的私人纠纷，由皇帝定夺。段秀实不随太尉朱泚反叛，朱泚认为段秀实忠于李适算是讲义气，在段秀实遇害之后，为他厚葬。〗

〖朱什么当上皇帝了吗？〗

〖目前查不到朱什么当上皇帝的记录。〗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还不如问问另一个拿笏板打人的。】

〖顾少连拿笏板打人会遭报应吗？〗

〖提问速度过快，请点击与图片相对应的文字，以便继续访问。〗

【……你别摔电脑啊，待会儿再问嘛。】

镜子上浮现了新的问题，看图识群鸟。

刘禹锡大概有些思路，但还是拿着镜子让柳宗元来做。

“这个简单。”柳宗元点击完，镜子上冒出来一行字。

〖顾少连拿笏板打了裴延龄之后，他七年都未能升迁。〗

〖裴延龄被打之后，直接复仇了吗？〗

〖裴延龄凭借超强的本领，获得圣人李适的青睐，而后寿终正寝，追赠为太子太傅。〗

菱花百炼镜上的文字很不一般。之前还曾质疑过真实性，现在却有点相信真能预知未来。

然而细想一下，又仿佛是中了图谶一般的诡计。

刘禹锡感叹道：“至少裴延龄，不像顾少连说得那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