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做不到把熟悉原身的人都做了,她会在成功之前当作魔鬼上身,先被烈火烧死。
但她也做不到学着原身的性格装一辈子,一她不喜欢,二她很不喜欢。
她就是她。
为了她自己,伊莉很谨慎。她忍住演技崩掉的冲动,神色正常地说出下一句:“但我现在准备好了,我应该承担起我该承担的。”
凯勒布听到伊莉那句“我现在准备好了”,打工人的他有那么一刻内心扭曲,你准备好了什么就说自己准备好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并且,心怀鬼胎的凯勒布无法忽视伊莉这句话有可能隐藏的话中话。
她准备好替邓普斯盖尔处理事务了?她是一时起意还是早有想法?
然后他就听见伊莉提出了她的要求。
她说:“今天要辛苦管家把这几天城堡内的事情跟我一一说明。”
凯勒布用一秒权衡利弊:“好的,我的小姐。”
他能拒绝吗?
不能。
作为城堡中唯一一位站着、能思考的血亲贵族,伊莉她的确有资格。
“小姐您还有其他吩咐吗?没有的话,我先派人为伯爵请医生。”凯勒布前面低下的头抬了起来,他直视伊莉。
这一次凯勒布抛开了他今天对伊莉产生的不满,他看向伊莉的目光中带上了审视,伊莉目前插手的行为对他来说无异于是在搅局。
尽管伊莉她表现出“为兄操心”的姿态,但是凯勒布更希望她一如往常。
偌大的会客厅内安静极了,每个人都能听到大家的呼吸声。
“最后一件,很简单,我身边的麦格,把她换掉吧。”伊莉的声音冷了下来,“她这样玩忽职守的人,我们布鲁图斯用不起。”
这个“们”里当然不包括凯勒布,凯勒布自己也很清楚。
桌上的烛火光亮照在伊莉的脸上,她那双琥珀眼睛澄亮澄亮的,稍微细看,还能发现一圈浅浅的绿色。
凯勒布的思绪忽然飘到了很远的时空,他想起伯爵布鲁图斯家族的创始人盖文.布鲁图斯,年轻时追随国王开疆扩土,战功累累。
与盖文的战功齐名的是他的眼睛。
鎏过金似的眼睛没有情绪,甚至因久经战场染上了杀气,在阳光下,金线仿佛会延伸出来,闪耀如黄金。
曾经吟游诗人赞美他的诗篇保留至今,他们高调地称赞盖文.布鲁图斯有一双上帝之眼。而伊拉莉亚有的,就是她这双近三代以来最具布鲁图斯初代盛名的眼睛。
果然,不愧是贵族吗?
就算像绵羊一样无害,也终究不是绵羊。
另一边。
陪伴在会客厅的仆人们恨不得把耳朵割掉。
天,管家的情人要被开了!他们很震惊,除了憨厚的玛拉刚刚知道这一绯闻,其他人对他们的关系都心知肚明。
“好的。”与当事人关系最亲密的凯勒布说了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我的办公桌上正好有这几天处理的事务,小姐可以先看一看,晚会儿我会向您再详细汇报的。”
伊莉看着凯勒布大迈步的身影,目睹他离开。
她对凯勒布临走前的提议心动了。
但在这之前,伊莉选择先去看一眼她的哥哥,邓普斯盖尔。
玛拉领着伊莉来到伯爵邓普斯盖尔的房间,她为她推开门。
伊莉走进房间,屋内泛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气味,酸的,臭的,闷热的,这些混杂在一起变得非常难闻。
刺激得伊莉屏住呼吸,还想伸手捏她的鼻子。
伊莉把关注放在房间内。
邓普斯盖尔的房间比她的大一圈,旁边铜镀的立式烛台附着一层白色石蜡小山,原本放置在上面的蜡烛已经燃尽。
少了蜡烛照明,室内显得格外昏沉。
但好在不是一片黑暗。
西侧墙壁的两扇玫瑰花窗透着光,光线通过窗帘之间的缝隙穿进来。
伊莉就借着这点光费劲地看清周围。
高且窄的床上,男人陷入昏迷。
扑在他床边的人在开门的瞬间便回头看,见到来人,猛地起身向前拉住伊莉的双手。
伊莉看着挽起她双手的女人,认出了她,她是格拉摩根伯爵的二女儿克莱尔.约翰斯。
也是邓普思盖尔的妻子,她的嫂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