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世纪69年,六月,小暑。
入夜,绿皮火车顶着30°的高温行驶在海城通往渤湾的铁轨上。
行入一片横贯整个平原的桉树林,火车的速度缓缓加快,物转星移,车上连接外部的温度计悄然爬升到40°。
车外,林中静的可怕,知了扰人声消失了,鸟鹊鸣声不见了,风儿划过树枝的沙沙声也只有侧而细听才能辨认。
在异常的高温下植物的水分被快速的蒸发。
热空气肆虐着,摧残着、折磨着、毫不保留的糟蹋着这片桉树林中的一切。
车厢内空调保持运行,一如既往排放着冷气,温度计在半个小时后急蹿至50°,车内也受到一定的影响。
一层的软铺上,小女孩打了个滚儿,将一身的汗滴尽数压在薄被上,绷着一张被热红的小脸望着漆黑一片中唯一亮起的微光。
新奇、别致、簇新,仿佛一潭死水中炸起的波纹,引人注目。
小女孩,忍不住与人分享,兴奋的摇动身侧床上的母亲。
“妈妈,妈妈,你看窗外,烟花好亮好漂亮!”
母亲在摇晃中睁睁眼,迷茫中看向眼前的窗,一团亮光仿佛近在眼前。
“那里,烟花,红色和黄色的!”
小女孩指着那片正在扩大的亮光。
因“烟花“的扩大,母亲的视野逐渐变的清晰,火星在眼前跳跃着放大,再放大,循序渐进,一点一点刺激着母亲的神经,脑内的弦码骤然拉紧,一声惊叫回荡在整节车厢。
“啊——外面...外面着火了,森…森林火灾!”
母亲颤巍巍的在床上寻找手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报…报警,不,火警,对,119..”
等待对面接听,母亲以满头满手的冷汗,心脏的猛烈跳动声体现了她的不安,眼睛却忍不住向火深源头看去,树影与火光下有道黑影一闪而过。
母亲呆愣了一下,那是…豹子...?
不等她确认,影子消失的干净,或许是熊、猴子,这都不是她现在能分析出来的。
“喂,您…您好,我这里发生了一场火灾“母亲深吸一口气,整理措辞。
“不,不是人为,是森林火灾,我在CC62列车通行...通行至渤湾的车厢。”
“是的,桉树森林,火势…目测.目测不小。
次日,海城三环,攘来熙往,街道依如从前,人头攒动的主街与空无一人的侧街对比鲜明。
中央大街的主屏高挂,报道着最近的新闻,主持播报声不急不缓,却有着很强的穿透力,即使在喧闹的环境内也能听清那道沉稳的嗓音。
“近期,我国多地出现严重的森林火灾事件,给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带来了极大的威胁。”
“在此,我国政府表示高度关注,并采取紧急措施…”
侧街李宁路,身穿休闲短裤T恤的年轻人延着人行道的花坛边缘向前走着,他身材高挑,半长的头发被一条金丝楠木做饰的发绳扎起,活像是从照片中走出来的。
此刻他手中提着在早餐店中买的两个包子和一杯热牛奶,听着新闻的播报声,给照片添加了一抹烟火味。
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急促而突然,打破了年轻人的独乐园。
新闻声混着手机铃声让人不胜其烦,年轻人轻啧了声,并不想理会。
铃声因无人接听而短暂停歇。
“下面是王永胜代表对与此次火灾的发言。”
主持声落下,铃声又起,大有永无止境的狠劲儿,使得年轻人不得不接听。
年轻人抢先开口,礼貌而淡然:“大伯。”
对面静默半晌,响起中年人的问询。
“那个,小...小雯啊,你人在哪呢?“
“谁在你家,大伯?”颜雯扶额,反射性开口:“王组长?”
对面不答反问:“凌朝学院的电话都催到我这儿了,你选好去哪儿的学校没有,给个准信儿呗。”
颜雯瞥了眼时间,早上六点十五分,火车九点40发车,他现在有大把的时间和对面耗。
一双干净澄澈的杏眼微弯,颜雯拍了拍灰,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坐姿慵懒随意,一副不着急的架势。
“此外,政府还借助飞机和无人机进行实时监测,从而做出更为精准的指挥和调度。”
两人展开长达一分钟的沉默拉锯,最终对面抵不住新闻的侵扰。
“靠,老楼,手机给我。”
楼逸哭笑不得:“给你,给你,都劝多少次了,还没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