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老头别看他个子小,长得瘦,力气是大得很,端着一盆血水轻轻松松,脾气也是大得很,以至于烟雨楼中的人如果不是伤得太重了都不想到他这里来治伤。
傅流星这人脸皮厚比城墙,自然没有被兰大夫赶出门,只是被吼后没再叫唤,而是跃步跳坐到窗框上,观赏着窗外花瓣雨,兰大夫走后,他拂去瓢落到身上的花瓣,跳下窗框,抱臂站在赵浮生侧前方,上下打量赵浮生:“新伤旧伤混合一起,你真一点儿不感到痛?眉头都不皱一下。”
赵浮生正在穿衣服,刚系上外衣衣带,拿起腰封束腰。
傅流星见他这样,劝道:“你腰上那伤那么重,不束也罢,这里又没有外人,养伤也不需要规规整整。”
赵浮生还是束上了腰封,而后冷冷淡淡道:“等了那么久,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就不能是我关心你的伤势?”
赵浮生盯着傅流星,并不流露出感动的情态,傅流星叹息着摇头:“我在等人,上回惹到了师妹,她不肯见我,你受伤了,她肯定会来看你,我趁机向她赔礼道歉,如若不然,她恐怕真要一辈子不理我了。”
说曹操曹操到。
“赵浮生,赵浮生!”
傅流星满面笑容,看着从窗口跃进来的孟娉婷,谄媚又小心翼翼喊了一声:“师妹。”
孟娉婷眼神都不分给他,径直走近赵浮生:“你又受重伤了!这么重的伤……爹让你去做什么任务了?”
“没什么。”赵浮生简略答道。
傅流星在一旁嘻嘻笑着,调侃道:“师妹,你这是在和师父唱白脸红脸?师父让师兄去完成难以完成几乎要丢命的任务,你在他重伤没死后来安抚。”
“傅流星,你说什么?”
傅流星自己狠狠打了一下自己嘴巴,急忙摆手道:“失言,失言。”
“我是关心师兄伤势来的,不是你说的那样,你不要污蔑我!”
“都说了是失言,我脑子进水了,嘴巴没个把门。”
“你说的是真心话。”孟娉婷已经带了哭腔。
傅流星连忙哄人:“不是不是,都说了不是……师妹,我怎么会这样想你,我知道你是关心师兄……”
……
两人拌嘴间,赵浮生已经离开。
迷魂谷。
云苓被传唤给霍文都的其中一位小妾看诊,这位小妾是霍文都刚掳来的,据说是京城著名的花魁,艳绝京城。
云苓见这花魁第一面,心想,当真是妩媚动人,艳若桃李,难怪霍文都费尽心思给弄了回来,霍文都这人没个定性,睡人向来睡不了几次,特地弄回来养在身边的这还是第一个。
凌霄天天在她耳边嚷着圣使的新小妾长得太貌美了,她还以为是凌霄夸张,见了人是信了。
只是,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这花魁不哭不闹,笑意盈盈,吃好喝好睡好,看着不是被迫的。
云苓为她问诊后正在写药方,花魁身体柔软若无骨,撑着头瘫躺坐在美人榻上,盈盈双眸打量着云苓。
“大夫如何称呼?”
“柳卉。”
“哦,是哪俩个字?”
“柳树的柳,花卉的卉。”
“哦。”
云苓继续写药方,不过须臾,花魁又问:“你们……这谷中女子都去郎君的相好?”
“不是——不都是。”
“你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