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清源科技的第一次线上方案讨论会，定在周三下午三点。周二晚上，林小小就把会议链接和详细的议题清单发给了顾言。 【顾顾问，这是明天的会议资料！议题顺序可能会微调，但主要内容都在里面了。拜托了！（表情包：抱拳.jpg）】顾言回复：【收到。已预习。】预习……林小小仿佛看到了他对着议题清单逐条分析、提前构建回答逻辑的样子。

会议当天，林小小提前半小时就坐在了电脑前，反复检查耳机、网络、共享屏幕的权限，紧张得像自己要上台演讲。 2:55分，顾言的消息弹出：【已进入线上会议室等待。】林小小赶紧也点了进去。虚拟会议室里，对方公司的几个头像已经亮着。林小小的项目经理和另一个同事也在。顾言的头像是一片安静的蓝色几何图形，在一堆真人头像里显得格外显眼。林小小在对话框里私聊他：【我看到你啦！别紧张！】顾言：【？？？】顾言：【为什么紧张？数据已准备完毕。】林小小：“……”好吧，当我没说。

三点整，会议开始。双方简单寒暄后，很快进入正题。清源那边的技术负责人姓王，是个声音沉稳的中年男性，一开始的问题还算常规，林小小和项目经理都能应对。但随着讨论深入，王工的问题开始变得越来越具体和尖锐。

“……关于数据加密传输这一块，你们方案里提到使用‘端到端加密’，具体采用哪种算法？密钥管理和交换机制如何设计？如何平衡安全性和传输效率？”王工抛出一连串问题。项目经理看向林小小，眼神求助。林小小深吸一口气，按照顾言修改过的方案内容回答：“我们建议采用非对称加密算法结合对称加密的方式，初始密钥交换使用RSA……” 她尽力复述记忆中的内容，但说到密钥交换的具体细节时，卡壳了，额角微微冒汗。 “这一部分，”一个冷静、清晰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是顾言打开了麦克风，“由我补充。” 所有人的目光（头像）都聚焦到了那个蓝色几何图形上。

“采用Diffie-Hellman密钥交换协议，确保即使在非安全信道下也能安全地建立共享密钥。后续大量数据传输则使用AES-256对称加密，以保证效率。”顾言的声音平稳无波，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具体实现上，建议结合贵公司现有的数字证书体系进行身份认证，避免中间人攻击。关于性能损耗，在标准硬件配置下，加密解密延迟可控制在X毫秒内，吞吐量损失不超过Y%，这在绝大多数应用场景下是可接受的。” 他语速不快，但每个词都精准有力，没有任何犹豫或冗余。

屏幕那头沉默了几秒。王工的声音再次响起，明显带上了几分认真和兴趣：“嗯，这个思路很清晰。那么关于入侵检测系统，你们提到‘基于行为分析’，具体是指？” “基于机器学习算法对网络流量和系统调用进行建模，识别偏离正常模式的异常行为。”顾言接话，“相较于传统的特征码匹配，能更有效应对未知威胁和变种攻击。我们可以提供几种主流算法的优缺点对比和适用场景分析文档供参考。” “好！这个我们需要！”王工立刻说。

接下来将近一个小时，会议几乎变成了顾言和王工的专业技术对话。从云计算架构的安全隔离谈到边缘计算节点的安全防护，从日志审计的完整性谈到灾难恢复的RTO/RPO指标。顾言始终对答如流，数据、术语、方案信手拈来，逻辑严密得像一篇精心撰写的论文。他不仅回答問題，还能指出方案中某些假设过于理想化的地方，并提供更务实、更具可操作性的替代路径。林小小和她的同事们几乎插不上话，只能在对话框里互相发着【跪了】【大神带飞】【这钱花得值】的表情包。

林小小听着顾言冷静而权威的声音，看着屏幕上那个蓝色的几何头像，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平时那个会因为一碗蜂蜜水成分而较真、会因为踩皱的期刊而蹙眉的邻居，此刻在专业的领域里，散发着一种近乎耀眼的光芒。那种绝对的理性、精准和掌控力，具有一种独特的、强大的魅力。她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甲方指名要他了。

会议接近尾声，王工的语气已经变得十分客气甚至带点钦佩：“顾顾问的分析非常透彻，解决了我们很多疑虑。希望后续还能多多交流。” 顾言：“可以。按约定流程即可。” 会议在友好的气氛中结束。

一退出会议室，项目组的内部语音频道就炸了。 “小小！你这位朋友太牛了！简直是定海神针！”项目经理兴奋不已，“这下清源那边肯定稳了！” “是啊！感觉王工都快把他当知音了！小小你从哪儿挖来这种宝藏的？” 林小小与有荣焉，又有点不好意思：“就……偶然认识的。” “这绝对是咱们项目的秘密武器！下次会议还得请他！”

正说着，林小小的手机震了。是顾言。 【会议结束。技术层面疑问应已澄清。】林小小赶紧切换到私聊：【何止是澄清！你简直是把他们说服了！太厉害了！请收下我的膝盖！】顾言：【基本操作。对方技术负责人水平在线，沟通效率较高。】林小小：【你管这叫基本操作……我们经理都快把你供起来了！】顾言：【？】顾言：【供起来的效率意义是什么？】林小小噗嗤笑出声。果然不能指望他有正常的幽默感。

【反正就是特别特别感谢你！】她打字，【下次你过来，我给你泡一杯绝对符合卫生标准的、风险最低的矿泉水！】顾言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复：【可尝试。】林小小看着这三个字，笑得倒在椅子上。能让他同意尝试“未知”饮品，简直是重大突破。

晚上喂猫的时候，林小小的心情格外好。她一边看着小玳吃饭，一边忍不住哼起歌。手机响了，是顾言发来的消息，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她的投喂点，食碗干干净净，旁边的自动饮水器在夕阳下闪着光。 【远程监测：任务完成。附加项：心情指数似乎高于平均值。与项目进展有关？】林小小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起来。他居然会主动观察并询问她的心情了？虽然用的还是“指数”、“平均值”这种词。她回复：【是呀！项目大成功！多亏了你！心情指数爆表！】顾言：【收到。数据已记录。】林小小忍不住对着手机小声说：“记录你个头啊……” 但心里那点开心的感觉，却因为他这句不解风情的话，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这个晚上，林小小睡得格外香甜。梦里，她好像看到顾言顶着那个蓝色几何头像，在一堆代码和文档中间，一本正经地给“林小小心情指数”建了个模，试图分析出最优的保持方案。真是个……可爱又奇怪的“AI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