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想,我要杀了你。Gavin,总有那么一天,我要杀了你。
短短一天的时间,沧海桑田。这个连亲人病逝都没有见过的年轻女学生,在这一刻如此清晰地生发出了杀心。
他们千刀万剐,死不足惜。
一旁蹲着研究她的男人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女孩此刻心底叫嚣的恨。实际上,即使他知道,他也并不在意。
一只小鸽子,他一只手就能掐死。她能怎样?她敢怎样?
于是Gavin只以为她是不敢穿死人的衣服。他慢悠悠地起身,撂下一句话,“不穿你就光着,今晚被这里的男人们□□,明早和她一起拉去烧了。”
指甲深深地嵌入肉里。叶如歌抬眼死死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他手里好像永远拿着一把枪。杀了他,杀了他。一个声音在心底泣血嘶吼着,杀了他。
*
如果恨意能杀人,Gavin只怕早就被千刀万剐。只可惜并不能,这头早就该死的畜生依旧开着车去园区收定期的保护费。
Gavin再次回到营地的时候,已是午夜。但睡下的人并不多,他老远就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湖边的那一缕身影上。
叶如歌已经将旗袍洗净烤干后换上。她的脸也彻底清洗过,此时正坐在湖边慢慢地洗着长发。
墨绿色缎面旗袍,雪白的皮肤,乌黑的长发,别样的东方风情。所有生物见到月色下的她都会恍然一怔,包括Gavin这只畜生。
她的脸洗净之后像月亮一样柔和明亮,两只清水一般的眼睛低垂着,专心致志地从水中捞起缎子样的黑发。
所有的狼人都会在月圆之夜变成畜生,嘶吼嗜血。
她就是那轮月亮。
而此刻,这兵营里的所有畜生,都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觊觎着这从未见过的美丽。
这是江南水乡的美,只在文明世界里盛放。这群连人都算不上的畜生哪里见过。他们隐藏在各自的帐篷里摩拳擦掌,筹谋着要把她撕碎。
Gavin的脸色沉得像铁一样。不要命的家伙才敢觊觎他的东西。
他抬手,一枪击倒了营地中央的火堆。盯着她的那些人闻声飞快地缩了回去。
不能动Gavin的东西,否则会被乱枪打死。所有人都见到过,所有人都不敢。这是武装军里墨守成规的定例。
男人迈着长腿,几步走到女孩面前。这旗袍她穿起来太大,一直盖到脚背。但她太瘦了,整个人在衣服里摇摇晃晃,更显聘婷。
Gavin自然是不懂得什么聘婷不聘婷。他只知道这叫好看。于是他抬手捏了捏小鸽子的脸,从迷彩服里拿出不少水果,看着她一口一口往下吃。
月光如水,流淌在跳跃的火光上。月光和火光同时掩映在她的脸上,微微照亮这世间第三种绝色。
*
深夜,叶如歌轻轻支起身体,借着帐外幽微的火光,凝望着身旁的男人。
这是她第一次仔细看这个男人。恣意欢爱后餍足的男人浑身赤裸地随意躺着,只在腰间搭了一条毯子。
这是一具极其完美的男性躯体。
肌肉结实,不是学校里男生在健身房里练出的夸张肌肉,而是在长年累月军事行动中自然形成的筋实肌骨,线条流畅分明。上面蔓延着大大小小的狰狞疤痕,她知道,摸到的时候会有微微凸起的手感。
如歌的目光顺着他的胸膛一路往上,移向他的面容。多么年轻好看的一张脸。
五官精致,轮廓分明,明明是白人立体的轮廓,却长了一双黑色的眼睛。这双黑色的眼睛此时正难得地闭着,长长的睫毛垂在眼帘上,投下一片扇子式的阴影。
看上去一点都不坏。
她正是被这样的一张脸迷惑,才以为求了他会有一丝转机。
然而正是这样一张脸下,竟是一个以杀人为乐的恶魔。各式各样的武器是他最喜欢的玩具。
叶如歌环顾了一下这间帐篷。四周随意地放着各种枪支弹药,她并不认识,只知道形形色色,各有功能。她不会用。
如歌的目光滑向了床头的一把银色匕首。这个好像不需要学习就能使用,她天真地想。而且,不会发出声音。
这样想着,她起身向床头爬去。
她怕。从心底到指尖,没有一处不在瑟瑟发抖。一颗心得得瑟瑟,仿佛已经喘不上气来。
她只想蜷在帐角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或许昏昏噩噩也能活一天是一天。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样不行。此刻她浑身抖的筛子一样,还要努力避免发出任何声音。
经过Gavin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一手枕在头下,一手随意地搭在床边。呼吸均匀舒长,睡的很好。
这是她这辈子杀的第一个人。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