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昆持青锋迎击,何善也掏出了他来时抢来的大刀,一时刀剑相交铿锵声不绝于耳。
陆敬观脚提起了原本扔在地上的剑,随时准备冲入战局。他心里对沈玉昆的武功水平门清,平时陆敬观与他打都只用七分气力,刀剑功夫不是沈玉昆的强项。
他冲进陆敬观与何善的交手,是为了解陆敬观的危难之局,却把自己赔进去、深陷泥潭难以脱身。
只要能脱身,在一旁随时待命的士兵就能对着何善数箭齐发,但难解之处便是沈玉昆压根脱不了身,陆敬观知道此点,何善就猜不到吗?
陆敬观凝神注视着打斗,却有一阵目眩令他神思涣散。
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这个时候旧疾发作?还是……
沈玉昆痛呼一声,他的肩头被大刀砍中,但幸亏他躲避及时,刀锋只不过擦肩而过,未及骨里。但此击已中,沈玉昆颓势已现,他难以再续,本就是强提一口气逞英雄之能,一旦势退,便是强弩之末。
他之败或许便是在下一招。
沈玉昆咬唇,他不愿输,他不能输,他输了死了事小,但何善一定不会杀自己,一个活着的世子比死了的世子更有价值,他会被用来要挟重情重义的人,他不愿这样。
这也……太丢脸了,沈玉昆心有不甘。
他将周身内力汇聚于这一剑,先扭过身去佯攻一刺,再迅速急挪,剑尖从大刀上刀面上“呲呲呲”一划而过,如鱼跃龙门之势往前而去,终点在人心口。
拼一把,这一剑定胜负。
何善眼里露出捕食者嗜血般的笑意,沈玉昆心中咯噔一声。
明明现下他要赢了,为何……下一刻,刀尖到眼前。
好快的刀。
沈玉昆已经能嗅到了刀尖上的血腥气,他瞳孔微微放大,剑已被他伸出去,此时压根无法收回架招,他被刺中已无法避免。
“铮——”
宛如白练的第三把剑骤然破空而来击中刀身,剑上的剑气炸开来,生生将剑挪开两寸。沈玉昆眸中光芒一闪,这两寸的空隙,给了他喘息之机,他顺着自己伸出长剑之势往侧前方倒下。
各路招式,最难的路数无过于在一个“变”字。比如说何善最擅长的黑虎掏心,左右手姿势都是瞬发而起,一招即发就变不得。而现下何善本该砍掉沈玉昆的手的刀势被打断了,他只得变换新招。
而沈玉昆原本就向前出剑,他利用了本就刺出去的剑的“势”,顺势往地倒下,何善根本拦他不得。
剑尖点地,雪亮的剑身压着整个人的身躯弯曲难堪。“锃——”,剑身回弹沈玉昆借力往旁一蹦,跳往了离何善身远的三丈处。
“放箭——”顿时,刘暂将大喊道。
即刻,百箭齐发。
何善狂笑一声,不避反覆身而上,手上大刀接住来箭雨,如狂风扫落叶般的气势,一扫而空。
箭矢都被砍断落在了他的脚边。
何善的目标从来都有一个,就是新上任的燕国国君,陆敬观。
箭雨过后,便得喘息,何善身躯庞大壮硕如山,此刻竟如泥鳅般滑动至陆敬观跟前。
谁也跟不上此刻何善的速度,而陆敬观,方才已经将手中的三尺青锋给扔了出去解了沈玉昆之危。
现下他手无寸铁,更糟糕的是他身子沉重得很,立在原地压根迈不动一步。
明明此时千钧一刻,陆敬观却脸色平静的往上看去。
抬头,蓝天澄澈,万里无云,今天可真是万里挑一的好天气。
“敬观!”
这是沈玉昆在喊。
“燕君大人!快躲开!”
这是刘暂将和其他士兵在叫。
破空的血腥气传来,这是何善身上的味道。
“啊啊啊啊啊啊——”一声惨叫划破了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