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色彩一一在方桐眼前掠过,飘然于云际,又坠入万丈深沟,在昼更夜替间不断的清醒又陷入迷惘。
恍惚间,方桐感到有人牵上了他的手。在那人的引领下,方桐脱离了永无止息的上升与下坠,脚尖似触到了地面。那人引着方桐在混乱中一步步走着,周围的景象一刻不停的变换着,从不见天日的地底直达天边,缕缕如烟薄云将他环绕。
一直到他停下来,思绪才随着色彩地重组渐渐归于平静。抬头看向一直牵着自己的人,层层白纱罩住婀娜的身段,这显然不是霍元安。
他怔了一下,迅速把手抽了回来。“你谁啊?!”
那人转过身,笑盈盈的开口道“刚见过不久,你记性不至于差成这个样子吧。”
这听着不人不鬼还欠揍的声音,是大死鬼没跑了。
久违了大死鬼。
“你还真是让人放不下心来啊,就一会儿没看着,差点……啧啧啧。”
您倒是把话说完啊!!
方桐看了一圈,连个霍元安的影子也没见。
“霍元安呢?”跟“老实憨厚”的霍元安比较起来,他感觉这人没安啥好心。
“那小子啊…”大死鬼扶着下巴故作苦恼的想了会“别管他了,他走不远,你先跟我走。”
你在贩卖人口吗……
“你不想要你的记忆?” 哦~诱人的条件。
茫茫云海,四处寻不见霍元安的身影,无奈方桐只好先跟着这个奇怪的…人。他说能带自己找记忆,别管真假了,先跟着走吧。
“您…怎么称呼?”方桐抬头看着他,这人比他高半个头,一副雌雄难辨的模样称得上是个难得的美人,一双桃花眼里总是含着笑。眼睛,不对,这人眼睛怎么是纯白的啊?!!
“三弥。”说着他还歪过头对着方桐笑,虽然这人半天嘴角就没下去过。
好诡异啊啊啊啊!这人真不是人吧?!大死鬼!
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弱势哎,记忆全无,对于世界一无所知,别人骗他都不用打草稿的。
走着走着,三弥突然转过身说道:“有个人很想见你,还有个人也很想见你,你要选谁啊。”
“?”深井冰吧这什么问题。
“可是他俩没一个是我想让你见的哎”三弥摸着下巴想了想说道“不如这样,我把记忆给你,他们两个你谁也别见,如何?” 三弥笑眯眯的凑了上来,那惨败的双眸看的人直起鸡皮疙瘩。
“呃……这是我能选的吗?”
“就当做个生意喽,我给你把记忆找回来,或者你欠我个人情?”
你不想让我见的人我想见也见不着啊!记忆你不想给我也拿不到啊!!
“那就这么定喽!”三弥愉快的一拍手,他两臂上缠绕的白纱霎时间变成一张巨大的纱网,将两人一层一层裹了起来。
须臾,白纱化作烟尘飘散,二人已身处一所竹舍之前。
三弥三两步登上石阶,转头对着方桐招招手。
放眼望去一片碧绿,在那好似竹林边缘的地方却绿的发黑。方桐犹豫片刻,跟了上去。
“请进。”三弥撩起竹帘,示意他进去。
方桐挑着一边眉毛,狐疑的看着他道“你先进。”
三弥嗤笑一声“干嘛这么防备我啊,这样很伤人心哎。”说罢踏入屋内。
方桐挑起帘子朝屋内看了两眼,土炕、木桌、竹椅,以及靠在木柜子上冲他笑的三弥,这竟是寻常人家的陈设,太正常了吧,正常的有些诡异。照理来说三弥这样的人,带他去的地方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况且是带他去取记忆呢。难不成这里的正常人都跟他一个样?
带着疑惑,方桐跨过门槛走进屋内。 果然是障眼法啊。
方桐前脚还没落地,眼前就如建筑入倒塌般扬起阵阵烟尘,那些寻常物件扭曲的恢复到他们本来的面貌。
待到他双脚站定,竹舍内已然变成了另一副模样。墙面宽广嵌满抽屉,宛若一个巨大圆柱形的柜子。三弥靠着的也不是什么柜子,是一根两臂环绕都抱不住的柱子。要说这二者有什么相似的,恐怕只有实木的材质和令人眼花缭乱的雕花了。
“走吧。”方桐说道。
“等会儿,我想想放哪了。”三弥靠在柱子上状似努力的回忆着。
“你要是想不起来不会得把这些抽屉全翻一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