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被地铁车厢里的人潮挤出来了。
吃过无骨鸡爪吗?就是那种被拨了骨头的麻辣鸡爪,秦桑感觉现在自己就是有骨的鸡爪,被地铁里裹挟的人群这样一直挤下去真的要变无骨鸡爪了......
说起来他来到这里这么久很久没有吃麻辣无骨鸡爪了......
晚高峰的杜王町地铁线,活像一台巨大的、运转缓慢的绞肉机,把一个个疲惫的灵魂塞进去,搅拌,再吐向城市的各个角落。
秦桑勉强抓住头顶的金属扶杆,身体随着列车行进微微摇晃,心里默默吐槽:这哪是出差半年,简直是流放边疆体验生活,连个座都是奢望。
他叹了口气,抬眼望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广告牌,光线明明灭灭地映在他脸上。
秦桑长得极好,是那种不带攻击性的、温润如玉的类型。皮肤白皙,眉眼清俊,鼻梁秀气,嘴唇的形状总是带着点天然的、无辜的微翘。但他自己对此并无太多自觉,毕竟一张好看的脸并不能让他在拥挤的地铁里多占一寸空间。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抓着扶杆而微微泛白。这双手,或许是秦桑身上最不自知,却也最动人的部分。
手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却不突兀,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透着健康的粉色。皮肤细腻,腕骨线条流畅,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安静地承担着支撑身体的重任。
对面座位上,一个穿着得体、发型一丝不苟的金发男人,正低着头看报纸,似乎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
他叫吉良吉影,是这座小镇上一个看似普通的上班族,有着一份体面的工作,和一個不为人知的、深植于骨髓的执念——对手的极致迷恋。
列车一个轻微的晃动,秦桑的身体被挤得调整了一下握姿,他赶紧用另一只垂下的手稍微拨开一下人群。
“麻烦让让,我被挤得喘不过气了。”
就是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吸引了吉良吉影的余光。
他原本专注于报纸财经版块的目光,猛地被那只手吸引了过去。
那一瞬间,吉良吉影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
那是……何等完美的一双手......
超越了他过往收藏的,所有影像、所有惊鸿一瞥的记忆。这完美的比例,洁净的光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兼具力量与柔韧的美感,仿佛是上帝最得意的杰作。
这双手不应该拿来抓扶杆和拨开人群才对。
他的目光顺着那双手缓缓上移,看到了手主人的脸。
吉良吉影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脸也……非常完美。
一种平静的、温和的美,与那双手的气质相得益彰。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占有欲如同岩浆般从吉良吉影的脑海里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他维持了三十三年的、追求“平静生活”的准则。
他必须得到那双手。
不,是拥有这双手的整个人,只有将这份完美置于触手可及的地方,日夜欣赏、抚摸,他的内心才能获得真正的、永恒的平静。
列车到站了,广播里优美的女声正在报出站名。
秦桑松了口气,随着人流费力地往车门挪动。吉良吉影不动声色地收起报纸,站起身,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悄然跟上了他的猎物。
秦桑只觉得后颈一痛,一股刺鼻的气味涌入鼻腔,意识便迅速沉入了黑暗。最后的念头是:不是吧,出差地治安这么差,当街绑架?我奖金还没发呢……
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一张有着好闻的皂角香气的床上悠悠转醒。
头还有些昏沉,秦桑眨了眨眼,适应着屋子里的光线。这里不是他租的那间简陋公寓,房间整洁得过分,装修是低调的米色和灰色,家具线条简洁,一丝不乱,像极了样板间。
然后,他感觉到了异样。
他的右手正被另一双温暖干燥的手小心翼翼地捧着,轻柔地、近乎虔诚地抚摸着。指腹划过他的手背,描摹着他手指的轮廓,力道轻柔得让秦桑感觉痒痒的,同时还感受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