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轿中只剩下她和这口大黑箱子时,她才用脚尖踢开了箱子。
凡朝被捆住手脚,老老实实地塞在箱子里。
刚重获光明,就瞪着俩大眼直勾勾看着神灵越。
神灵越一顿。
这眼神太直白,太赤裸,跨越一百年,两姐妹又一次对上了视线。
神灵越久居高位多年,基本没人敢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而在凡朝面前,尤其是清醒的凡朝面前,她仿佛一下子褪去了高贵的神主外衣,暴露出里面身为人的底色。
还不待她开口,凡朝先勾唇一笑。
“姐姐,你穿神主袍真好看。”
神灵越蓦然愣住,等反应过来后,立刻用鞋尖将木箱盖狠狠踢上,一脚踢到了轿子尾。
再恶声恶气地呵斥道:“好大的胆子!”
“你怎么敢这样跟我说话的!”
“凡——朝!”
许是觉得失了神主颜面,她缓了缓神,用葱白玉指拨了拨发丝,眉心一点小痣越发红润。
她恢复冷静道:“楚冰华说你醒了,看来果真如此。”
“怎么,不痛苦了?敢面对一切了?”
“还是说——”
她的声音由远及近,关在箱子里,被剥夺了视觉的凡朝听得一清二楚。
神灵越嘴唇贴着木箱子问:“你真的想逃跑?”
“你不赎罪了吗?”
此话一出,良久,都没有听见凡朝的回复。
神灵越冷笑一声,挑了挑眉,又重新将箱子踢过来,掀开盖子。
却见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凡朝,低眉敛目,连回视都不敢。
见她这样,神灵越心里才舒坦了些。
等凡朝不敢回视后,她才上下打量起凡朝来。
临出发前,撑花草草给她绑了下头发,身上换了件素白布裙。
木箱子很脏,没一会功夫,白裙子就被染脏了,上上下下都是灰黄色的污渍。
她的视线从凡朝的发顶一直往下,最后在衣襟处停留。
里面是一段带血的纱布。
神灵越不用拆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又问道:“楚冰华刺的?”
凡朝依旧不做声。
可神灵越不会轻易放过她,继续嘲讽道:“被你曾经最喜欢的人亲手刺伤,是个什么滋味啊?”
“哦我忘了,你的灵脉也是他挑破的。他的揽月剑插进你的肺腑里,直接把灵台给搅灭了。”
“凡朝,任凭你以前再有天赋,什么中州第一剑,都是虚妄。你以后不还是一个连剑都用不了的废人。”
继续刺伤她,会让无处发泄的神灵越有种莫名的欣快感。
压抑了那么久,整整一百零四年,只有在两姐妹面对面的时候,那些积压在记忆里的晦涩往事,才重新跃然于前。
“那为何不杀了我。”
听闻这话,凡朝不再忍,冷沉着声音说道。
“为何不直接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