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淡淡吩咐道:“即刻启程,赶在天色完全亮起来之前回到曦舞。”
他官阶最高,剩下两人只得拱手听命。
再次踏上飞剑,凡朝被楚冰华提着后脖颈,牢牢地抓在身前,他站着,她蹲着,极其局促,很有犯人的定位。
凡朝受不了,还要跟这狗人相处一个时辰,她嘴上痒痒,忍不住道。
“唉你还记得不,当初我刚学会御剑,是谁第一个乘上我的剑的?”
良久,才听到一声低低的“我”。
凡朝抬头,见楚冰华目不斜视,依旧专注于御剑,似乎压根儿没法将那个回答跟他联系上。
她撇了撇嘴,又道:“真没想到啊,有一天,我会以这种方式乘上你的剑。”
只是一句发自内心的感慨,凡朝本不指望会得到回答,却没想到,又是隔了良久,听见那人冷冰冰答了一句——
“若你不做那些事,也不会沦为现在这样的结局。”
一句话,将凡朝过往的美好回忆彻底撕碎。
她抬起了头,直直望进楚冰华那双清淡如水的眸子里。
想当初,初见这双眼睛,她一下子就陷进去了。
年少男女的青涩暗恋,经不起任何挫折的考验。
凡朝第一次有了些试探的念头,忍不住认真望着那双眸子,诘问道:“你就一点也不信我吗?”
一点也不相信我的为人吗?
楚冰华不再答话,一个时辰的路程,二人相顾无言。
凡朝的心,从被高高吊起来,后来一点一点沉下去。
一直沉到谷底,再生不出任何不切实际的希翼。
等第一缕晨光摇曳在大地上,金灿灿的烈阳晃地人眼睛都睁不开,曦舞宫近在眼前,她才听见一句淡淡的回复。
“事实就发生在我眼前,你让我怎么信你。”
————
一百零四年前,储君蜕变成神主的授神仪式上,老神主与新任神主同立祭台之上。
所有世家大族,四域域主,普天之下但凡尊贵点的人物,都聚集在了启山。
祭台之上,神静安和神灵越一站一跪,神静安当了几百年的神主,此刻,要将天下大任委任于她的女儿。
神主之位随着神力更迭,世代交接,皆未出现什么差错。
神静安算在位时间最短的神主,尚且不足千年,她便对外称乏了,要退位了。
为了彰显对神主次女的厚爱,神静安特许凡朝随侍一旁,站在她姐姐身边,一同经历神力交接的伟大场面。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静等待着权利更迭的宝贵一刻,可谁知,异变突生,神力刚从神静安的体内流出,凡朝便一把推开姐姐,让神氏代代趋之若鹜的神力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天下人皆惊,下一秒,更惊悚的事情来临,只见那抢夺养姐神力的孽徒,竟然拔出剑来,一剑将神静安刺杀!
众目睽睽之下,没有任何虚假的成分。
自此一刻,天下大乱,罪女凡朝逃脱四年,于四年后,回到曦舞请罪。
世人皆称,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因为嫉妒姐姐可以承袭神力,便起了歹心,也非要尝尝这神力的滋味。
甚至不惜杀害将自己养育成人的母亲。
楚冰华身为隅东世子,授神大典自然在场,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让他怎么信她。
揽月缓缓降落,还没站定,一道醇厚爽朗的笑声传来,一个披发、着神官服的高个男子迎上前来。
他冲着楚冰华拱手行礼道:“楚仙将一路奔波,实在辛苦。这女子就交给在下处置吧。”
楚冰华一把拦住他伸来的手,面色极为冷淡:“不劳启监天挂心,还是本将亲自把这罪人押到神主敬前。”
谁知被拒绝了,启监天启烛却像条滑腻的蛇般缠了上来:“这就是楚仙将见外了。在下就是奉了神主的命令前来缉拿此人的。”
说着就要拉凡朝的缚仙锁。
楚冰华灵活地一躲,将凡朝挡在身后。
“启监天是听不懂话吗?”
他的声音含着威胁,普天之下,除了国师外,就属楚冰华官阶最高。
他为人又刻薄古板,极少有人不畏惧他。
可面前这男子却怪异非常,似乎是跟楚冰华较上了劲,竟然绕到他身后,一把将凡朝拉了起来:“不懂,在下只知,此女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