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道:“若缺了饭食,你只管来敲这院门,记住了吗?”
汉子连连称是:“哎!哎!谢谢您!”
等汉子爬走后,她站在后院门口,往这宽阔的大巷子里瞧了瞧。
以往热闹喧嚣的巷子,此刻一人也无,仿佛空气都寒冷了些,看着竟有些心底发怵的意味。
她先仔仔细细净了手,汉子抓着了她脚踝,凡朝把袜子给褪下来,直接一把火烧了。
然后才返回牌桌,剩下四人还在打牌,对外面发生的事无知无觉。
见她回来,撑花立刻起身,给她让了位。
凡朝坐回位置上,却丝毫不见轻松。
方巢夏敏锐道:“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凡朝把刚才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话音才落,众人手中的牌全放了下去,心却狠狠地提了起来。
“不可能!这个时候怎会生疫病?!”
夏经脱口而出:“又无战乱,时局还算安稳,多少年没出过的事了,怎么可能呢?”
方巢夏也道:“是啊,据我所知,上一次大规模疫病,还是神力丢失,无人布施的那几年,百姓闹了饥荒,易/子而食,可如今风调雨顺,百姓不缺吃喝,怎会突然发生疫病?”
凡朝道:“所以才很奇怪,我们出去看看吧。”
翌日,撑花妄河留守,凡朝、夏经、方巢夏三人用布条牢牢包裹住身体,再戴上兜帽,缚住口鼻,做好万全措施后,才出了门。
几人径直前往附近最大的医馆,还没进门,就能闻见浓浓的药味,进出的人都神色凝重,脚步匆匆,好像一整座医馆都笼罩在了阴霾中。
街上的行人比往常少了很多,距离几人刚到南赤,成仙节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景象,才不过短短数日,竟全然变了样。
走进门后,只见堂中躺满了病患,几乎无处下脚。
大夫和药童压根顾不上几人,凡朝蹲下身仔细查看了病人的病状,和那汉子别无二致。
地上还有不少病患咳出来的血,浓稠似痰,又黑又臭。
等来到里间,才发现,里间病床上,已经有几个病人死在了榻上,也无人处置。
凡朝迈步,刚要进入,就被一个神色疲惫的郎中拦下,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
凡朝也不跟他废话,亮出自制的身份令牌,斩钉截铁道:“吾乃域主亲派司救,前来处理疫病之事!”
听闻此言,郎中大喜事即刻跪地道:“没想到!没想到域主还没忘了我们!这次居然派了仙长来管事!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他的嗓音贼大,一屋子的病患都听见了,不消片刻,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堂内,充满了各种满含希望的声音,气氛一下子就热闹了。
还有药童大喜着冲出医馆,在大街上逢人便喊:“域主派人来啦!域主派人来啦!”
“我们有救啦!”
“天菩萨,域主慈悲!域主慈悲!!!”
凡朝实在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场面。
借着袍袖遮掩,她的手悄悄拉着方巢夏的手,在她手心掐了掐。
方巢夏瞧见她耷拉着眉毛的眼神,心下了然。
夏经扯了扯嘴角,低声道了两个字:“别怂。”
凡朝古怪着脸,悄悄把粗糙的令牌收回怀里,这是撑花昨夜里用烧火剩下的木头刻的,本以为只是个防范,哪知道造了大用。
她低声回复夏经:“有南赤世子在身边,我怂个屁。”
有了身份,就是不一样。
凡朝挺直了胸膛,立刻吩咐道:“这些死掉的病患不能在这搁,你们也像我们如此打扮,然后赶紧把死去的,寻一处空地,集中烧掉。”
“是!”郎中吩咐下去,一刻钟后,几人在郎中的寝房坐下。
郎中匆匆接了壶冷茶,才羞涩笑道:“除了我的卧房外,其余地方,都塞满了病患。能烧水的罐子都拿去煮药了,大人们别嫌弃。”
“无事。”
几人都不在意这些细节,坐下后,凡朝赶紧开口:“您知道为何乐辛县突然生了疫病?”
郎中猛灌一大口冷茶,抹了抹嘴,才道:“不是咱们乐辛,是整个惠郡,都生了这疫病!”
“据我判断,这病最开始,是从贝儿爷所在的南崖县传出来的。”
“至于为何——”
郎中冷笑一声,示意三人回头看去。
三人疑惑,一齐回头,只见郎中床头上贴着一副字帖,仔细一瞧,霎时怔住,这不是凡朝他们在临海山庄找到的功法嘛!
“禁食谷物肉食!”
“食凝血丹!”
几个字渗进三人的眼中,还未想通,突然,从门口闯进来一大队人,为首男子脸上堆满了伪善的笑意,见到三人后立刻下跪——
“小人乐辛县县令,不知司救大人前来,有失远迎,实在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