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朝感觉到自己即将力竭,一路向西,全速前进,带着昏迷的撑花和灵力枯竭的方巢夏,向水凉院飞去。
天色刚蒙蒙亮,三人抵达了凡人谷。
凡人谷谷中已无人烟,所有人都出动了,此时偌大的谷内,只剩下凡朝三人。
凡朝不在意凡人谷如何,她只想和伙伴们回到水凉院中,好好休息一番。
刚推开小院的木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夏经亲手搭好秋千,还有六人时常一起吃饭的石桌。
去的时候是六个人,如今只回来了三个。
凡朝心脏一阵揪疼,事已至此,再多话语,也表达不出她的感受。
她闭了闭眼,仿佛欺骗自己一般,快速越过小院,回了正屋。
她把撑花安置在榻上,向身后疲惫的方巢夏道:“夏夏,你先去休息吧。”
谁知方巢夏迟疑地摇了摇头,面露难色:
“不了,凡朝,我要走了。”
凡朝惊讶,抽回放在撑花头上的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什么?”
方巢夏又重复了一遍:“凡朝,我要离开了。”
凡朝吃惊道:“你上哪去?”
方巢夏摇了摇头,避开她的眼睛:“神氏一死,天下大乱,我得赶紧回朔北,我父亲和域主在等着我。”
凡朝瞠目结舌,一时无话可说。
她都忘记了,方巢夏是朔北世子,她是有家的。
“你不是和朔北决裂了吗?”
虽然这样问很无理,但凡朝还是问了出口。
方巢夏顿了顿,她不想欺骗凡朝,于是说了实情:“其实我追随你,是家族授意的。”
凡朝大张着嘴巴,惊愕之余,还是快速理清楚根结:“所以,你并不是自发和我站在一起,这是你们家族做的决策,在我这边下注,对吗?”
话一出口,立刻显得生分。
凡朝说完后,霎时有些后悔。方巢夏为她出生入死那么多次,保护撑花、落入敌手,被刑训逼供那么久,都没有暴露她的下落,可她居然还在这里怀疑她的动机?
方巢夏嘴笨,不会说话,半晌,涨红着脸,呐呐道:“不……我本来就认为该追随你,家族之意,与我的本意……并不冲突。”
能说出这种话,对她来说,已经是极限了。
凡朝有些后悔,听见她这样剖白自己,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
当即回道:“我知。对不起,我不再问了。”
她又焦急道:“可你现在重伤未愈,如何能够赶路?”
方巢夏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来:“无事,方家的人已经在十里之外了。”
听见这话,凡朝也不好再挽留,只得叮嘱道:“那好,你一切小心。”
看着方巢夏向外走去,她放下撑花,两步跑过去,张开手臂,牢牢地搂住了她。
方巢夏只觉被一股暖意包围,整个人都僵硬了,脸色更是腾一下爆红。
凡朝在她耳边轻声道:“家里安稳后,记得早些来寻我。我会想你的。”
“嗯。”方巢夏用力抱紧了她,留恋地深吸一口她身上的气味,才放开她,转身离开。
凡朝呆呆地看着她离去,直到她化作天边一颗流星,彻底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榻上传来一声小小的吸气声,凡朝回头望去,看见撑花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