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都有些无聊了,正当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的时候,突然,大地抖动了一下。
说是抖动还不确切,凡朝感觉大地在自己脚下微微往上凸起,隔了一会,再缓慢降回去。
再隔一会,又往上凸起,差不多跟刚才一样的频率,又慢慢降下去。
凡朝惊奇地感受着这一幕,脑海中突然有了个奇怪的想法——
大地好像,在呼吸。
————
突然一阵热流冲进了凡朝的肠胃,与此同时,她的耳边也响起了一阵低低切切的私语,下一瞬,凡朝睁开了真正的眼睛。
在瞧见现实世界的那一刻,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原来自己没死啊。
凡朝木呆呆地僵着,紧接着,一柄粗糙的勺状木棍塞进了嘴里。
凡朝大惊,本能地将送进嘴的汤咽下去。
好香……
她抬了眼,才发现整个人都被撑花搂在怀里,自己上半身已经被剥光了,胸口紧紧缠绕着布条,看材质应该来自于宫女服。
后背一阵阵烈痛,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
撑花对她的醒来毫无知觉,还在给凡朝喂汤。
凡朝一把推开再次塞来的勺子,挣扎着坐了起来。
撑花一愣,惊喜道:“殿下醒了?!”
凡朝缓了缓神,瞧见一旁仍在火堆上煨着的汤,里面静静躺着那只撑花拼了命去抓的鸡。
她看到那口煲鸡汤的容器,很显然,是只祭祀用的随葬品。
……好地狱。
她情不自禁对撑花刮目相看,历经种种劫难,鸡竟然没丢,还能让她翻出来个祭祀陶罐煲汤。
太人才了这姑娘,当个宫女真屈才。
还没等凡朝开口问话,撑花突然特大胆地一把将凡朝薅过来,继续困在腿上,接着喂饭。
凡朝惊讶地眼都瞪大了,直愣愣转头盯着撑花。
在这眼神中,撑花才突然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凡朝不再是之前那个没有神智,连吃饭都需要她一口一口喂的凡朝了。
撑花的脸一瞬间红了,勺子往罐子里一扔,赶忙跪下请罪:
“请殿下恕罪,奴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殿下……”
见她这样,凡朝反倒玩味地撑起一边眉毛,那张瘦削的脸都鲜活起来:“以为怎样?”
撑花说不出话了。
在和凡朝共处的八九十年间,哪顿饭不是撑花喂的?
她洗澡都是撑花给洗的呢。
屁股缝都是撑花搓的。
凡朝见她不答,自己捞起锅里的鸡肉大啃特啃起来:“行了,不用道歉,没有关系。”
见撑花匆匆抬头,凡朝又道:“还有,以后不要再叫我殿下。”
她早就不是那个尊贵的神主养女了。
她只是个罪人。
“那……”
撑花一时懵了:“那奴该喊您什么?”
凡朝用另外一只不油的手将撑花扶了起来:“随你,叫我名字就行。还有,不要动不动就跪,也别再自称奴,你不比我低贱。”
“……好。”
见她乖乖听话,凡朝将鸡骨头一扔,在裤子上抹了抹油,又去捞鸡架啃。
她起了玩心,纯心逗一逗撑花:“那你喊我什么,小撑花?”
撑花憋了半天:“……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