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程馥似乎非是要用药膏,李烨最终松口,说可以等他爷爷奶奶回来之后帮着看看是不是可以给他用药,不行的话他必须去医院,那样比较保险。
程馥看起来还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低声应下。
然后李烨就把他领进门,带到里屋的理疗室里,双手按着他的肩膀,把他一下子按坐在理疗室的躺椅上。
程馥从进门起就一直被李烨推着走,现在也是,好脾气地做个任由他人随意摆弄的木偶,只是看他那表情,似乎思绪正在神游天外。
李烨重重一压他的肩膀,叫他回回神儿。
程馥终于正眼看着他。
“虽然我…额…没有文凭也没有什么行医的口碑…但是!我跟着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叔叔婶婶舅舅舅妈…总之就是一大堆中医届的巨擘!嗯…虽然是我自封的但是不重要!我相信他们的实力能够担得起这个称号…哎呀总之就是我也和他们学过不少东西,虽然我不会开药,但是看个伤口做个什么初步的判断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所以…”
“把你的伤口给我看一眼。”
前面的话或许能算打趣,李烨最后一句话却是看着程馥的眼睛认真说的。
程馥微微偏过头,不睬他。
“不是!你这是啥意思呀!你不信任我?你不信任我你还来找我干嘛!我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李烨急眼道。
程馥仍旧不看他。
“…该不会是伤口在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吧…不应该啊…猫怎么挠到的…再说都是男的,光膀子谁没看过,那有啥!”李烨开始胡乱猜着。
原本程馥还可以继续装锯嘴葫芦,可是听着李烨摸着他自己刺手的大板寸越猜越离谱,越猜越阴谋论,最后甚至到了觉得他是被人尾随跟踪绑架,碍于监视什么都不能说只能靠别人硬猜的地步。
程馥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皱着眉,最终还是把右手的袖子拉了上去。
看着隆起的健硕肌肉上本不该有的深浅交错的血色抓痕,已干涸的血迹,和翻起的皮屑,连带着未能给皮肤造成太大威胁的白色痕迹,以及周边一些时间有些久远的深色疤痕,不仔细甚至看不出来。
李烨沉默着,他第一次想用“触目惊心”四个字来形容一个人的手臂。
程馥也沉默着,他在后悔自己的冲动,无论是刚才在家里还是现在在李烨面前展露出伤痕,可是他没办法,家里没有药,别说程文还在发疯,就算她清醒着也不可能给钱让他去买药膏,他只能这样,只能找李烨,还把伤口给他看,只能让自己毫无底线地,难堪地欺骗和利用真正用心待自己的好朋友。
“…抓你的猫…还挺大只的…”李烨结结巴巴地打破沉默。
程馥终于正眼看他。
“可以用药膏吗…”他的语气很低落,但也带着
隐隐的试探。
李烨沉沉叹了一口气,最终回答可以,然后去拿了药膏,还额外带回来一管祛疤药。
程馥感激地谢谢他。
李烨却一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程馥,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那样的抓痕不可能是劳什子猫啊狗啊抓的,八成就是他自己给搞的,可是看着程馥不愿意开口的样子,他料想是有苦衷的,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更相信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程馥的为人。
但他还是有点不爽,这种被掏心掏肺的好朋友瞒着什么事的感觉并不好。
临走前程馥看出了他的异常,最后还是一五一十和他讲了,李烨听他断断续续混乱不堪地讲完,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说,
“没事儿…以后…以后…再缺什么药尽管来找哥们儿要,哥们别的啥也没有,药从来没缺过!”
李烨自己觉得肉麻,说得别扭地不得了,直挠自己的胳膊。
程馥笑笑,朗声应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