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烛燃尽,屋内连盆炭火都未有,冰冷的空气中似乎还裹挟着烧焦的烟气。
一缕微弱的光从窗逢钻了进来。
不偏不倚,映出男人通红肿胀的双眸。
他深吸口气,用柔软的棉被将木匣子又小心的盖了盖,“茵茵,你看到咱们的儿子了吗?”
……
街上,百姓被迫穿上丧服。
商铺被迫歇业,每家门前挂上白布,以此表达对皇帝薨逝的悲痛。
墨岩珏如同行尸走肉般,漫无目的抱着棉被晃荡了一圈,“茵茵,齐怀远死的好!”
从街头到巷尾,从宫门口到城门楼……
最后又回到将军府。
男人身型高大,素衣狼狈,全城皆须陷入哀伤,并没人注意到他,更没有人知道他抱着的棉被里是什么。
墨岩珏到了府门口,看到小厮在挂白布。
“谁让你挂的?”
小厮手一颤转过头,“将军?是……是老夫人!”
京城百姓都要这么做,他们将军府当然不能特立独行。
“老夫人?”墨岩珏无神的双眼,渐渐恢复嗜血的厉色!
“差点把她忘了!”
喃喃低语一句,墨岩珏抬步往老夫人院子。
老夫人今儿起的晚了,这时候,吴嬷嬷刚伺候完洗漱,正准备用午膳……
餐桌前,突然出现了一袭高大带着冷风的身体,将门口的光线几乎全部遮住。
“少,少爷?”
吴嬷嬷眼皮一抖,紧张的打量墨岩珏的面色,目光落在他怀中像个襁褓一般的棉被。
这一年来发生了太多事!
很多变故都跟老夫人有关!
其中几次她想劝却根本劝不住老夫人的执拗!
她非要跟那个医女较劲!
这下出大事了!
赫连文茵把玉华宫点了!
全城百姓都知道了,昨晚皇上宠幸了楚北余孽,最终死在了她的手中!
可悲可笑!
可没人敢笑。
赫连文茵这般不顾一切的做法,也因着老夫人举报,暴露了身份,才会被逼到这种地步。
母子俩的关系已经到了不可化解的地步,将军莫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吴嬷嬷刚要张嘴……
“啊!”的一声凄厉的惨叫,震得院内的下人都原地腿软。
只见老夫人捂着双眼,那发黑的血水,止不住地从指缝中窜出!
“畜生!啊我的眼睛……”
妄她叫的再大声,也难以遏制这种剖心撅魂的痛苦!
所有的血液冲到眼眶,头崩得要炸了!
墨岩珏毫无动容,悠然地将还滴着血的长剑在桌布上蹭了蹭,仿佛那剑尖剜出的并非是人的眼珠子,而是墙角乱爬的臭虫……
“你的这双眼睛,本就应该瞎!是茵茵治好了你!你这般忘恩负义,当面为人背后做鬼,眼睛不要也罢!今日我替她讨回来!”
“啊!啊啊啊啊!”
又是一阵颤抖的哀嚎……墨老夫人疼的失声。
她原地打滚,以此能减轻这痛不欲生。
吴嬷嬷跪在一边手足无措!
墨岩珏瞥了一眼地上越来越多的血……
淡漠的转过身,将长剑收好,安慰性的拍了拍棉被的一角,轻声细语的哄了哄,如同怀里抱着个婴孩,
“乖,别怕,我带你回家。”
“疯了!啊……少爷疯了!”吴嬷嬷看着墨岩珏的样子,手指颤颤着指向渐行渐远的背影,两眼一黑,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