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流放地,都是自扫门前雪,没谁不自私。
这种对她坦然相助的义气,让她捏紧布袋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有衙差过来,让沈缃叶再进去。
一进院子,便看到李恒和小山石旁说话,沈缃叶想看清那人的长相,可那人好像故意不露面,只是露出身着棕紫色紧袖窄衣的半个身子。
李恒躬身退下,用眼神示意沈缃叶。
“民女沈缃叶见过大人。”
“樾州落霞镇客栈,一月前,你可住过那里?捡到什么,从实说来,如果对得上,你侄儿和那小子自会平安无恙放出。”
沈缃叶不纠结,直接交出荷包,“就是这,大人可一观确定。”
本想提提虞荆芥,沈缃叶一寻思,兴许他们是两路人马。
不给自己找事,现在谁能放侄儿出来,就是她交东西的人。
早知今日,当时就不该据为己有。
到底是胳膊没拧过大腿。
韩进无需看里面只看一眼荷包,便知没错。
这妇人胆子还真大,也很聪明,虞荆芥住六天,都没找出来。
野心太大的女人,在这流放地,兴许能活得很好。
“且去外面等着吧,这件事,到此为止。”转身之时,韩进冷凛叮嘱,“守住秘密,你才能活的长久。”
“是,民女谨遵教诲。”垂眉搭眼,露出一截细白修长的后颈,几根碎发,随风轻晃。
韩进扫了眼,快步而去。
沈缃叶再次走出衙署,门外,刚刚赶来的周氏,一见到她,直接拉她手腕,肥肥的脸颊上满是忧虑,“没事吧?两个孩子呢?”
“马上出来,事情已经解决了。”
两男人短暂对视,终究没多问。
太阳去往西边,农夫们还在地里忙碌时,严家麟和王拜相,相携而出。
身上的衣裳,发髻上,到处沾满草屑,严家麟的鞋子,也掉了一只,高一脚低一脚的他,一见到沈缃叶,直接扑进怀里,哭嚎震天。
沈缃叶满心愧疚,都是自己贪念作祟,不然,侄儿哪里会有这一遭?
众人赶车回家,沈缃叶疲累低头,脑袋靠在周氏肩膀,觉得今天整天,就像做梦一般。
她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不该检拾的东西不捡;不该搭理的人不理;不该管的事,更加会退避三舍。
自己,终究只是个带着侄儿过日子的小女人罢了。
后日,就能拿到武器,世道一乱,便只能各凭本事生活。
回到村里,村民们的眼光和议论,沈缃叶全部无视。
严家麟经此一遭,并未又什么不同,只是,更粘着王拜相了。
甚至,傍晚一起吃饭时,他抛下沈缃叶,偏要和王拜相一起坐。
这样一来,沈缃叶却要和王双喜坐一起。
余沆见状,让周氏和沈缃叶坐,他则和王双喜坐一条板凳。
都是各家拿来的菜,虽然没精心准备,也算有菜有肉有酒。
趁着严家麟上茅房,沈缃叶直接把所有和盘托出,只是没具体说检拾的是什么。
桌上阒然无声,前院小鸡仔的叫声,偶尔想起,让这静谧,不至于显得太突兀。
“大人说了,要保密,我是见二位大哥对我掏心掏肺,我不能再隐瞒,只怪我当时心存侥幸,虞荆芥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所以才让侄儿遭此诬陷。”
周氏跳将起来欲骂,被余沆用眼神按住。
沈缃叶心底一块大石头落地,当晚睡得深沉,却不知京都,骤然在这个深夜变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