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这位姑娘发脾气,说出清月的一二个不是来,保准他受罚,谁叫清月整日一副高傲自大的模样,见了谁都瞧不起。
姜枣掩唇轻咳一声:“就是想换个人。”
女子朝窗边的清月招招手:“清月公子出来吧。”
姜枣后退一步让出门口的位置,清月经过她身前时甩了一下衣袖。
姜枣摸下鼻尖,这样脾性的人有傅临川一个就够了,实在让人招架不住,她也没那么多耐心。
不多时,穿得花枝招展的男子孔雀开屏一样把玩着折扇步入雅室,面上挂着自诩流倜傥的笑容。
“这位姑娘好生面熟……想起来了,昨日来过,只不过叫了清月服侍,想来是清月性格古怪寡言少语惹得姑娘不快活,您放心,我是个知情识趣的。”一道黏腻柔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一股刺鼻的脂粉香。
姜枣往旁边侧了一下,男子故意贴上来,松垮的衣襟下露出大片肌肤,眉眼媚态,眼波流转间带着刻意的勾引。
“奴名叫欢行,姑娘是喜欢自个儿饮酒还是喜欢奴喂您。”说着,贴在姜枣腿边半蹲下来,执起桌上空杯,斟满琥珀色的酒液,指尖有意的掠过姜枣放在桌上的手指。
“姑娘一句话不说,那就由奴家来说,春宵苦短,让欢行陪姑娘解闷……”再次倾身靠近,声音压得极低,含一口酒要凑到姜枣面前。
姜枣周身的气息骤然降至冰点,猛地侧身躲开他要贴上来的身体。
冰冷的金属瞬间抵上欢行颈肩温热的皮肤,短剑出鞘,放置在桌上的剑鞘乌沉沉的,毫无装饰,却带着一股浸透骨髓的凌冽杀气。
欢行喉结猛地一颤,被吓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方才刻意营造的媚态僵在脸上,胭脂都盖不住骤然褪尽的血色。
“姑娘这是做什么,欢行有哪里做得不对,姑娘尽管说,下回再也不敢了。”
姜枣没想伤他,但她发现这座红楼里的男女都不能用正常的方式去沟通,先前那个清月公子,她与他好商好量的说话,被他爱答不理弄得没耐心,换一个善言辞的,又只一门心思勾搭她喝酒。
她哪是为了喝酒而来,真要喝酒,在家与傅临川喝个够。
“我要问一件事情,你最好知无不言。”姜枣压低声音,不想屋内的动静被外面人察觉。
欢行喉间微动,连吞咽都小心翼翼,生怕刀刃一个不小心划开他的脖颈。
“姑娘有话好说,您想问什么都行,只要是我知道的,定然如实告知。”
姜枣收起短剑,剑入鞘,欢行才敢喘口气,急急的吞咽分泌过多的口水,规规矩矩坐到椅子上,拉开距离,仍然警惕的扫视一眼桌上的短剑。
一言不合就拔刀的姑娘可真吓人。
“姑娘想问何事?”
姜枣:“尚书嫡女是否常客?”
欢行脖子上没刀了,眼睛一转,想动小心思。
姜枣冷哼一声:“我的刀可不长眼,方才只是试一试你。”
“……”欢行声音发颤,方才的事情还在后怕中,不敢再耍小心思:“这……按理说,来客的身份我们是不能去透露的,但姑娘不是寻常人,如此问定然有正当理由,我也不是那般没眼力见的,只是……姑娘可千万别说是我说出来的。”
姜枣看他一眼,手搭在刀柄上。
欢行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胭脂被汗水一冲,显出几分狼狈,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尚书嫡女确实是常客,来时装扮成男子,穿着并不显眼。”说完,看一眼姜枣身上的衣着。
姜枣也注意到了,若有所思。
欢行提醒:“姑娘若是往后想来寻欢作乐解闷喝酒,穿着越低调越好,如此才叫人摸不透。”
“那位来之后会轮换几位公子进去服侍,这床笫之间的事,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出手很大方。”
“你可听说过她先前议过几门亲事的事?”
话音刚落。
“砰——”
一声巨响炸裂,雅室的门被从外大力踹开,一道玄色身影怒气冲冲闯入,外衫衣摆因动作扬起又落下。
清隽的脸上布满寒意,视线将室内扫视一遍,落在姜枣和欢行身上,眼中似有一团燃烧的烈火,想要将所有人撕裂。
“你在做什么!”
一句从齿间挤出来的话带着压抑的火气,紧随其后几个花容失色的女子,惊叫着追来,声音变了调。
“公子不可乱闯!使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