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目光落在他紧皱的眉间和紧闭的双眸上。
他抓得那样紧,指节都泛白了,用虚弱中的全部力气,像是抓住一块浮木,这种他从未展露过的依赖和脆弱,在如今满心被愧疚充斥的姜枣心里,无异于插入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在心间,翻搅起一片血肉模糊的内疚。
时间仿佛也跟着凝滞了,直到他紧蹙的眉间微微松缓些,手指也卸掉部分力气,她才趁机抽出手,肌肤上残留的灼热感和几道红痕让她心慌意乱,重新端起药碗,一点点喂到他唇边。
即使在病中,他也不是个好伺候的,这一点当初在村中早已切身体会。
傅临川牙关紧闭,药汁顺着唇角滑落,把衣襟都染成深褐色。
姜枣别无他法,一手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微微张开嘴,另一手端着碗,小心地将药汁倾倒口中,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昏沉中的人似乎感受到了液体的流动,喉结本能地滑动吞咽着。
一碗药汁喂得她鼻尖出汗。
夜色深沉,烛火摇曳。
傅临川的呼吸绵长了些,高热带来的红潮也退下了,唇色还是苍白干燥的,安静的侧躺在榻上,平日里嚣张的棱角似乎也变得柔和起来。
薄唇抿着,带着一丝脆弱破碎的美感。
混杂着愧疚怜惜,甚至是另一种更加汹涌危险的情感,淹没着她,鬼使神差的,姜枣屏住呼吸,缓缓的无声的俯下身去。
凑近沉睡的脸庞,距离一寸寸缩短。
她甚至能看清他眼睫下投下的阴影和面颊上一丝丝接近透明的绒毛,苦涩的药味混合着他的呼吸,目光如同被吸附住,牢牢锁定两片薄唇,那里看上去柔软又脆弱。
血液沸腾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冲动攥住了她,背叛的深渊和此刻咫尺间的心跳,像飞蛾扑向的那团火焰般燃烧。
姜枣闭上了眼,仿佛这样就能隔绝窗外那窥探的夜色,隔绝一切清冷后的残酷,凭着那一点孤注一掷的冲动,和自己都无法理清的翻涌着的情绪,她颤抖着将唇轻轻印了上去。
触感温热,还带着药汁残留的苦味,却是柔软的,不可思议的,能麻痹她所有紧绷的神经。
仅仅是一个轻轻的触碰,一触即分,这样片刻的沉迷已然足够,清醒的也万分果断。
唇瓣毫不留恋的离开,那双近在咫尺本该紧闭的眼睫倏然掀开。
浓密睫羽下是一双深不见底,清醒的令人心悸的幽深眼眸,眸子里映着跳跃的烛光,也映出姜枣瞬间惨白的脸和来不及收回的情绪。
空气再次凝固,只剩烛光燃烧的噼啪声,和她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心跳。
“这就完了?”傅临川的声音带着虚弱后的余韵,沙哑低沉。
姜枣顾不得害羞,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抽空了,平日里维持的波澜不惊寸寸碎裂,她下意识想逃。
可这回傅临川的动作比她还快,晌午还因高热,手心滚烫的温度再次覆盖上来,似乎用上全部力气,在姜枣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将她拽倒在榻上。
来不及发出惊呼,姜枣怕压到他,只来得及手肘撑在傅临川的两侧。
眼前模糊,属于傅临川的气息和苦涩的药味再度覆盖上来,与她的蜻蜓点水不同,滚烫的带着绝对的掠夺意味。
带来的汹涌情绪,也不是她刚才那个怯弱而短暂的触碰能比的。
她完全无法招架,如同山洪暴发,瞬间冲垮他所有摇摇欲坠的防线。
他的唇瓣灼热的惊人,碾磨着攻城略地,抢夺她每一寸呼吸,每一丝理智。
傅临川气息粗重,眼眸里深沉的墨色几乎要将人溺在里面,身体深处,一种陌生的颤栗和热度如同燎原的野火。
姜枣被牢牢缚住,近乎眩晕的沉溺中不断下坠,再下坠,胸腔里躁动不安了许久的东西终于刹那间应声破裂。
她始终闭着眼睛,唇与唇相贴之间,心也忍不住怦然。
潮湿灼热的触感紧接着落在脖颈,一个接一个,如密集的雨点将它包裹,哪里都透着潮气。
姜枣被他搅弄的毫无招架之力,喉间发出一声低哼。
动情的证据从细枝末节溢出来,傅临川低低的笑。
牙齿轻轻撕磨着她的喉间。
饶是铁石心肠也经不起这样的热度,心间软的一塌糊涂。
不知过了多久,那几乎要将她抽空的吻才停下来。
姜枣猛地拉开一些距离,唇上滚烫而麻木,下巴和脖颈还潮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