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大哥快来啊!这有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
生怕差役们听不清,竖着手括在嘴边,嗓子都要喊冒烟了。
蒙眼老者慌乱起来:“公子别喊了!快别喊了!我不是江湖骗子!我也是为了混口饭吃…”
傅临川引来差役,对着老者耻笑道:“如今你去监牢里与狱卒们说去吧。”
老者蒙眼算卦老者被带走,街上行人不免唏嘘,互相交头接耳议论起来,不免提起那些流窜起来的谣言。
苗喜回想起方才差役们投来的疑虑目光,仍旧心惊。
“公子,下回断然不可如此鲁莽,方才差役们已经记住你我相貌,若是再引起关注,后果不堪设想!”
傅临川已经听够他的这些话,无论他做什么,都是后果不堪设想,或是公子三思。
闭了闭眼,随他如何念叨,就是不应声。
茶楼共有三层,傅临川偏爱三楼靠窗的位置,能俯瞰街道远景,小摊贩的吆喝声、追逐嬉闹的孩童,能让他暂时忘却烦恼。
店小二颠颠跑上三楼:“苗先生,有人求见公子。”
苗喜随着他走向楼梯处,朝下看一眼:“是何人?”
店小二也不知道,来人只说求见三楼的傅公子。
苗喜回头看一眼傅临川,见他点头,才跟着店小二去请人。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云层将烈日团团围住。
傅临川半面身子隐在暗处,目光锐利盯着随苗喜上楼的几人。
为首的中年男子一手在身前,一手负在身后,姿态儒雅。
“贤侄……”张口唤道。
傅临川一言不发,看着迎上来的人目光冷漠:“这位大人想必是认错了人吧。”
“不会错的……就算我瞎了一只眼,也不会认错……”中年男子呢喃着。
傅临川丝毫没有被他表现出的热情打动,反而面露不耐,装模作样斥责道:“下回莫要什么人都请上来,看着像是脑子有问题。”
中年男子身后的人上前一步:“公子慎言。”目露不善。
傅临川看向几人装扮,束袖干练、行动敏捷,一看就是护卫之类。
“怎么,带着人来,是想动武?”傅临川扯唇不屑。
中年男子抬起手,示意身后人退下。
苗喜始终站在傅临川身侧,视线看向茶楼外,街边戴着草帽的和蹲在角落歇脚的,还有叫卖的摊贩,都已经替换成他们的人。
给公子杯中添满茶,二人目光相接,眼神会意。
三楼只剩傅临川、苗喜,与中年男子。
傅临川不提坐字,中年男子亦不在意,站在他面前,仍是那副激动的样子,欲言又止,斟酌半晌后才开口:“贤侄……你的相貌与你母亲可真是像……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但我确实是你母亲亦兄亦长的至交好友。”
傅临川神色淡淡:“接下来……你该不会要说,我其实是你的儿子吧。”
中年男子一愣,随即失笑道:“不是的,你母亲入宫后我们再未见过,并不是你想得那样,对于这一点,你应该相信你母亲的为人。”
“我不相信的是你。”傅临川并未因他说的三言两语态度好转,相反,莫名其妙冒出个自称和母亲相识多年的人,更叫他反感。
中年男子挪动两步:“贤侄,能否坐下详说?”
傅临川打量一眼他的腿,随后抬了抬下巴,苗喜拉开对面的椅子。
“晏某与你母亲幼时便相识,两家是邻居,后来某家道中落,搬迁至稍远一些的地方,两家至此断了联系,那时,你母亲已接到入宫圣旨,晏某刻苦读书,后来取得一官半职,十余年的光景,一晃就过去了。”
一番发自肺腑的陈述,傅临川丝毫不感兴趣,轻描淡写地问:“……所以,这么多年后,突然来寻故人之子,是有何缘由?”
晏家主抬手去捏眉心:“当年政变之时,我尚在随州任职一地方小官,千万里之隔,即便想回来也有心无力,如今调职回来,机缘巧合与你在都城相遇,怎可能坐视不理。”
傅临川默了默:“你想做什么?”
“若是贤侄不嫌弃,可愿住到舍下,方便叔伯弥补多年来的遗憾和亏欠。”晏家主认真的神色中带着几分期待,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苗喜站在旁边始终没出声,闻言看向倚窗而坐的公子。
傅临川听得想笑,但那股笑意却和平日的不大一样,带着些嘲弄凉薄的意味:“换做是你,会想要住到一个忽然冒出来的陌生叔伯家中吗?”
晏家主沉默下来,最终只得带着遗憾起身告辞:“贤侄,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叔伯,叔伯随时欢迎。”
苗喜将几人送出茶楼,随后折返回去。
傅临川指尖捏着那人留下的信物,这东西他并不陌生,村中瓦屋里,地上那个雕刻着飞龙踏云的箱子中,有个一模一样的指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