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芸之走出门,江砚倚靠在对面的墙上,猝然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牵引力。
总是这样,有时候突然看见彼此的时候,会被对方吸引住,然后难以分开视线。
刚刚在幻境里的那个江砚,看起来没有一点破绽,但她却能敏锐地感觉到“他”并不是他。她困在里面的那段时间,江砚又在想什么呢?
江砚那双黑沉幽深的眸子,望向她的时候却充满了柔情。
阿丽娅的幻境能映照出人内心真正想看到的场景,他不知道沈芸之看到了什么,但是他听到了她在梦里喊“江砚”。
原来她想象的生活里,真的有我的存在吗?
虽然江砚表面看上去很强势,认为他和沈芸之天生一对,什么正确攻略对象都滚远点。但是沈芸之让她琢磨不透的、若即若离的态度其实给他带来的更多是不安。
沈芸之是一个未知性太强的人,每次他以为自己已经抓住她的时候,对方就宛如流沙从手中流逝了。
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江砚都沮丧地想,或许他包装出来的强势外壳终究有一天会被攻破。
但是只要一看到她,心里萦绕的那股不安瞬间都散了。
“咳咳。”两人人之间刚连上的线“咔”一下被剪断了。
“我们还在旁边呢。”阿丽娅拍了拍言泽的肩膀,言泽抬头望天装雕塑。
沈芸之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但纵使被打断仍然无法移开视线的江砚敏锐地看见,她在笑。
外人眼中冰山美人的印象并非空穴来风,沈芸之本身长相就是清冷那一挂,加上向来不愿意施舍多余的表情给不重要的人,所以笑容在她脸上真的很罕见。
但自从遇到了江砚之后,沈芸之笑的频率越来越高。即便很多时候只是唇角向上扬了一点点,但仍然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一怔。
阿丽娅挑眉看着这一切,冷不丁开口道:“沈小姐,你现在还疼吗?”
让她这么一说,沈芸之迟钝的神经才反应过来。
她真的不疼了。
“江总的耳坠看来还是有点效果的。”阿丽娅的目光移到沈芸之白皙的耳垂上。
女孩拨了拨自己的耳朵上的金属坠子。
她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精神物。”阿丽娅沉声道,“这个你精神海中的系统应该已经告诉你了,承载主人情绪。”
阿丽娅作为系统内的npc,脱离宿主思维而存在。知道精神物的有关信息其实并不属于阿丽娅的职权范围,但是在系统身边呆了太久,就算系统对她和楚宁青有所防备,也无法保证信息完全不泄露。
“奇怪——”阿丽娅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沈芸之耳朵上的耳坠,“为什么我完全在上面感受不到攻击力?”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精神物体现出的攻击性和它承载的情绪有关。”
沈芸之想到了楚宁青的怀表:“所以楚宁青的那块怀表……”
阿丽娅翻了个白眼:“那个小疯子就是个怨气冲天的种,所以他那块怀表攻击性强得简直令人发指。”
“唉。”阿丽娅摆摆手,“像他这样其实也挺可怜的,可惜我对他并没什么同情心,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天天那么大怨气。”
一个攻击性很强,一个有窥见人心的能力。
沈芸之心道这系统还真是会选得力的人才。
她转过头看向江砚,有点不敢相信他没有怨气。这个整天因为她发疯,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毁灭世界的人,精神物竟然会毫无攻击性?
阿丽娅突然开口:“欸,江总。”
江砚回头道:“干什么?”
阿丽娅:“沈芸之不喜欢你。”
江砚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阿丽娅兴奋地去看沈芸之耳朵上的耳坠——毫无反应。
“啧。”美女一脸高兴,“为什么和我想的不一样?”
“这难道不是你的精神物?不可能啊,不是的话它为什么能让沈小姐不疼?”
阿丽娅喃喃自语了一大堆,但江砚浑然没在意,唯独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中的重要信息——
他眼神中闪烁着不可置信的惊喜光彩:“你说什么?芸芸不疼了?是接近我不再会疼的意思吗?!”
阿丽娅终于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对啊,好像是这样,不信你问她。”
江砚墨似的的瞳孔剧烈颤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冲破胸腔跳出来。
他并不是甘愿放手的人,但是为了沈芸之他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感情。把她送到言泽家去之后的无数次,他都想偷偷去看一眼沈芸之,只是一眼就能让他撑过接下来的日子。
但是他不能,女孩身上的痛成倍扎在了他的身上,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就为所欲为。
那时候,叱咤生意场的江砚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情绪。
只要她能健康地活着,其他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