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沈小姐可以离开了。”樊茵转过身去调试机器,不再看她。
爱的人不能接近分毫吗……
沈芸之突然笑了:“樊老师,这里的人难道不都是npc吗?如果我非要和我爱的人厮守终生,那我自己也会被困在系统里永远出不去,我为什么要做这种赔本生意?”
“您一定还有其他说服我的理由,对不对?”
樊茵沉默了,半晌,她突然缓缓道:“谁说他们是npc?他们都是活人。”
“!!!”
沈芸之瞳孔巨震:“您说什么?”
“被剥夺记忆的失败者,披上npc的身份永远锁在系统里,没有新宿主会发现异常,因为……”
樊茵看着她一字一句道:“等新宿主失败了,也会加入他们。”
“新人不见旧人哭,这是一个永远的死循环。”樊茵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数字,眼神里藏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等我死亡的那一天,这个怪圈就再也没有破解的契机了。”
沈芸之内心震动,一时间无法消化这么巨量的信息,第一时间内浮现在她脑海里的是:
——江砚。
他原来是受害者吗?
“……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从前的身份,让你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我从前?”
“你从前的事情,得你自己回忆。”樊茵铺开那张儿童画:“现在你有选择进与不进的权利。”
“我可以给你唤起起被屏蔽的那部分记忆的机会。当然,你可以选择拒绝,选择权在你。”
沈芸之低下头,看着眼前那幅画,两个小人在树下唱歌跳舞,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馨又惬意。像是一场虚幻而又不现实的梦,画里人自己都忘了作画的契机和时间。
她突然抬起头,按住了樊茵要卷起画的手,认真地望向这个眉目慈祥但又气场强大的老太太:
“进,我想知道我从前是谁。”
·
樊茵在机器上熟练地敲敲打打,一边敲一边对她说:“我只能借助系统的bug植入干扰程序,不能保证你一次就回忆起所有的事情,回忆起的内容多少取决于很多因素,而且这个时间很短,一定要把握住。”
沈芸之点点头,纤细的双手覆在画卷的小人上,闭上眼。
精神海中果然开始响起刺耳的提示音:
【系统干涉程序出现故障。】
【警报】【警报】【警报】
【请宿主立即申请修复。】
【修复故障】
【警报】【警报】
……
被卷进那片白光之前,沈芸之只听到樊茵最后对她说了一句:
“不要沉溺于回忆,记得回来。”
“回来,一切就都还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