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程竹的生日，去年的这个时候，冷冷清清，一碗鸡蛋面，他的生日就结束了。

现在，一桌子菜，有外婆，有朋友，很幸福了，不是吗？只是爸爸妈妈不在。

“来来来干杯，祝我们小竹生日快乐！”杨亭兰看着自家小子，说不出好话带不动氛围。

众人纷纷起身：“干杯！生日快乐！”

两杯橙汁，两杯杨梅酒。

饭后，夜色如水，杨亭兰打开生日蛋糕，摆在八仙桌上，蛋糕纯白色简约款，小小一个，画了一张笑脸。

许胜去关灯，杨亭兰点蜡烛，程竹闭上眼睛许愿，火烛摇晃，他的睫毛好长像女孩子的一样，黑暗柔和了他锋利冷峻的五官，今夜，他是柔软的温和的小狗。

蜡烛吹灭，屋子一片黑暗，程竹许完愿望睁开的第一眼是望向许胜的方向，屋外的光线映进眼前，她是笑着的，眼睛亮亮的。

许胜打开灯光，同时播放歌曲。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三人拍手随着音乐节奏摆动唱歌。

程竹突然觉得，他的世界也没有太安静，现在是热闹的、喧嚣的、有人气的。

时间要是可以再感受幸福的时候放慢速度，那该多好。

但，人类可以定格时间。

程竹站起切蛋糕，“谢谢！”

两位老人都不能吃蛋糕，许胜和程竹吃了几口也吃不下。

程竹提议：“我们拍张照吧！”

“好啊！”寿星的要求，什么都会满足。

程竹架好手机，十秒倒计时，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茄子！”

几人围着程竹，看手机里的照片，两位老人家坐在前面，笑容和蔼，许胜和程竹站在后面，中间隔着两拳距离，眉眼带笑。

李燕红：“哎，老了老了！”

杨亭兰：“是哎！不比年轻的时候！”

许胜：“哎呀，哪有！都还年轻呢！”手肘偷偷肘击一下程竹。“是吧？”

“是是是！还年轻！”

许胜：“程竹，杨奶奶，我给你们拍一张吧！”

祖孙俩坐在八仙桌上座，背景是红色的祝寿图，前面摆着半个小蛋糕，“三、二、一笑！”

“好了！”许胜把手机递还给程竹，“看看。”

杨亭兰拿过程竹手机，“哎，开心别走哦！奶奶给你和小竹也拍一个！”

“来来来，别不好意思！”起身拉住许胜，“坐，坐着拍！”

“笑一笑！三、二、一！”照片定格。

年轻真好啊，随手一拍都是好看的。

拍完许胜立马站起来，太尴尬了，第一次和异性合照，还是坐在这个位置，小时候喝结婚酒，新娘新郎才坐这儿合照。

“开心拍的好！开心再给我们老太婆拍一张！”

“好！”

······

回到家后，手机‘叮嘟、叮嘟’响起声音，是程竹发的照片。

许胜一张一张保存，指尖在她和程竹的照片顿住，她不想放大仔细看，可忍不住下意识点开，果然，她不漂亮，也不太会摆姿势，干巴巴地坐在长凳上，桌子挡住了她垂在腿上紧握的双手，没有挡住她强挤出的一丝微笑，局促不安的神情，不均匀的肤色，凌乱的刘海下露出的痘痘，她不喜欢。

反观旁边的少年，不可置否，人和人就是有差别的，有些人天生就是主角。他姿势放松，双手自然插兜，坦荡自若地抬眼看镜头，脸上干干净净没有瑕疵，眉头有一颗小小的痣，嘴角勾起，眼含笑意，温柔明媚，像冬日的阳光。

思绪回到眼下，照片保存好许胜回复‘已收到’并提醒他拆生日礼物。

程竹在她们走后已经拆开了礼物，坐在书桌前，紧张到疯狂跳动的心脏，颤抖的双手，停滞的呼吸，打开礼盒，入目的是一只钢笔，纯黑亮面搭配银色笔帽线条，笔身刻有傲立挺直的竹子，拿在手上冰冰凉凉、沉甸甸的，还有一张米色贺卡，是许胜的字迹：

TO：程竹

祝你生日快乐，多笑一笑吧！

我们一起感受开心果的魔法！

落款：手绘笑脸。

程竹第一次收到钢笔，如今网络时代迅速发展，步入快节奏时代，人们追求速度追求效率，人们讨厌麻烦讨厌繁杂琐事，还会有多少人用钢笔写字呢？程竹会。

程竹指尖飞速打字：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窗外腊梅花香忽隐忽现，芬芳馥郁。

屋内少年喜笑颜开，不可自抑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