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
是一切乘浪而归家者的心脏和目的,
它伫立在那里,就是路。”
违反校规的活动可没有什么童话般美好的结局,随着清晨第一声钟响,故事的余波在城堡内迅速蔓延回荡。
麦格教授的震怒是预料之中的。尽管普林格的行为实在恶劣,但掠夺者们夜闯管理员办公室是不争的事实。据说邓布利多对他进行了“严肃的谈话”,这一天,普林格未再出现在礼堂教工席上。
格兰芬多被扣去了惊人的分数,宝石沙漏几乎见了底。麦格教授的声音像被窗外的雪冰镇过一样冰冷,她严厉地训斥了他们的鲁莽和蔑视校规,尤其重点扫视了西里斯和詹姆。
再瞄见西里斯从脖颈一直深入到肩胛的伤痕,在丽奥娜的治疗和庞弗雷夫人药水的修复下,以及变成了一道粉痕,但不难想象到昨晚的伤势有多严重。麦格教授脸上结冰的湖面裂了一个口子,她依然绷着她的脸和嘴角,但是眼底却流出了似怜慈的关切。
“布莱克先生,你在危急时刻对于朋友的保护和忠实的品质很值得嘉赏。但是显然,这种场合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西里斯对此耸耸肩,仿佛昨晚的一切不过是袍角上沾的灰尘。
詹姆信誓旦旦地保证西里斯的伤疤一定会完全消除,并笑嘻嘻地指着自己的相同部位说着如果最后没有消除,他会在相同位置纹上一样的伤疤,这是他们的光荣勋章。
彼得依然惊魂未定,走路时下意识缩着脖子,随时准备躲到离他最近的莱姆斯身后。那一副经历过大战的希腊神全息卡片,被他们摆在了寝室最显眼的位置上。
丽奥娜竟成了其中最沉默的一位,她一整天都垂着头,低眉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波涛。后怕、忧虑和不安几乎把她澄蓝的眼睛遮住。她无法把昨晚西里斯的眼神从脑海中挥去,而且她知道,如果一切都如预言般进行,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遭受比昨晚痛一千倍一万倍的痛苦。
格兰芬多长桌上的其他同学的神色各异半喜半忧。一些同学看着其他三个学院的分数遥遥领先,埋冤的情绪自然是有。但此前,他们其中遭受普林格或多或少的体罚的人也大有人在,他们也都不喜欢这个管理员,如果因为这件事可以换一位管理员,对他们来说也是极大的好事。
其中莫属斯莱特林长桌最幸灾乐祸了。本身因为魁地奇比赛输了,他们基本无缘这一次的学院杯,结果一早发现自家学院的宝石几乎变成了本来第一名的格兰芬多的十倍,那些输了比赛的魁地奇球员瞬间变得趾高气昂起来。
他们的事迹经过口口相传变得愈发夸张和雄伟,什么丽奥娜美救英雄,西里斯单挑普林格等等,掠夺者们成功收获了许多粉丝追随者。
在这一天,西里斯桌上的贺卡堆成了一座小山,大多数来自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的低年级,感谢他帮他们发声了普林格的暴行,还有一些内敛沉着的字体估计是来自拉文克劳。还有一只被银色盒子包装起来的祛疤膏在其中格外显眼,即使没有署名,西里斯也能一下子知道这是来自于谁的问候,一如这十几年。
这场风波很快被另一股更强大的洪流所淹没——学期末的双重奏:期末考试与圣诞节。
关于普林格和掠夺者冒险的窃窃私语迅速过境,被复习功课的翻书声与背诵咒语的喃喃自语所取代。走廊里飘着烤姜饼和松木的香气,里面没有骑士的盔甲被擦得铮亮,映出匆匆抱着书本走过的学生的身影。
公共休息室的炉火边坐满了备考OWLs和s的学生,脸上普遍挂着黑眼圈。羊皮纸铺得到处都是,羽毛笔划过的沙沙声成了夜晚的主旋律。
连礼堂里都坐满了平时散漫的学生,更不用说图书馆。礼堂十二颗高耸的圣诞树挂满了冰霜和蜡烛,闪烁着宁静的光芒,和长桌上方飘荡的凝重的、羊皮纸和墨水混合的焦虑气息形成了鲜明对比。
期末的威力之大,竟然让西里斯和詹姆两个人破天荒地来了图书馆。
考试的时间过得飞快,明天是考试的最后一天,只剩草药学和黑魔法防御学两门学科。
掠夺者们占据了窗边的一张长桌,被一堆堆高耸的课本和笔记淹没——大多来自彼得和莱姆斯这几天累积下的成果。
詹姆兴致缺缺地翻了几页《毒菌大全》,晃了晃他发酸的脖子,把注意力放到了丽奥娜手上半开的书页——《与狼人一起流浪》。
“喂,丽奥娜,明天就考试了,你怎么还在看这本书。”他把脑袋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
丽奥娜有些嫌弃得看着凑到她眼下像被炸过一样,比平时更乱蓬蓬的头发,抬手推开了。“如果你能再认真一些,你就会知道这也是黑魔法防御教材里的一本,万一论述题考到了狼人或者食尸鬼呢?”
彼得听到这句话,急促地吸了一口气,急忙翻到《黑暗力量:自卫指南》的目录,寻找这部分内容的页码。
“莱姆斯呢?我上次还和他讨论过食尸鬼的特征和防卫……莱姆斯总是最全面的。”詹姆摊开了莱姆斯放在书桌上的笔记,祈祷能在里面发现一些详细的考题。
西里斯的腿交叠搭在桌角,他从厚得能当砖头的《毒菌大全》后抬起头,傍晚的余晖扑在他的睫毛上。“他考完试和我说他有些不舒服,明天可能来不了了。”说着,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解了。
“但这是期末考试!”詹姆强调,声音里带着困惑和担忧,“什么样的不舒服能让他连期末考试都能错过?而且他昨天看起来还好好的……”
西里斯蹙眉,“有道理,而且莱姆斯总是这么虚弱可不行。等他回来,我们一定得陪他去医务室看看了,甚至是圣芒戈。”
“是啊,太奇怪了。”彼得看起来是最忧虑的一个,他附和着。
丽奥娜没有加入讨论,她看着对面那个空荡荡、本该是莱姆斯坐着给彼得讲题的位置,心中了然。自她第一次和莱姆斯近距离接触,就闻到了他身上Lykánthropos的气息。月相的秘密,苍白的面容,定期的消失,这些证据在一天天的相处中被她连成了一条清晰却令人心情沉重的线。
她知道这个秘密很久了,但她从未和任何人提起,也没有向莱姆斯表现出一丝。在她一半希腊神的世界,吕卡翁是因为他可恶的亵渎和残忍的野蛮行为,而被宙斯惩罚变成了一头狼;而在这一半的巫师世界,温和的莱姆斯从没有做过任何如此严重的错事,却要承受如此大的压力和痛苦,她只觉得不公和心疼。
等到他们回到公共休息室时,以及很晚了。休息室里只剩下零零散散几团学生,炉火烧得旺盛,在石壁内跳动,噼啪作响。西里斯和詹姆比彼得快一步把书搬回寝室后又下来,他们摊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打赌明天的考题会是幽绿亡伞还是缄默紫罗兰孢囊。
一阵毫无预兆的烈风“哐”一声砸开了他们右边的窗户,冰冷的空气裹挟着几片雪花争先恐后涌入,吹得炉火变形着跃动,纸张哗啦啦飞起。
“梅林的胡子!”冷风毫无防备地灌进詹姆的脖子,他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去关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