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总,江总,”受资方急忙说,“您已经投了我们这么多期。我们项目的前景您一定是了解的,内容目前也推得差不多了,很快就可以投入市场进行经济循环。”
“这件事情本身也已经处理完毕,目前我们公司全员都在为了正式发布的最终目标,进行加班加点的冲刺准备。江总,我再次慎重为这次事件对您道歉……”
高大落地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映衬得受资方的身影格外渺小卑微。
他低着头,想要再次鞠躬道歉,却被江晚伸手阻拦。
“我也是白手起家,靠打拼出身的人,不需要你刻意做这种姿态,”江晚眉眼冷然,“我只需要增益,不需要奉承。”
从行为作风上说,这位小江总的确不是讲究形式的人,受益人清楚记得他曾说过这些东西庸俗,故此一时之间捉摸不透江晚想要什么,怔愣僵持在原地。
“有一点,你说得很对,”江晚声线沉静,透着独属于商人的精明冷酷,“我在你们项目里投的资金不少,如果全部作废为沉没成本,是一笔连我也要肉痛的大数目。”
“江总,”受资方猛然抬头,面露喜色,“您是说……”
“不撤资可以,但,我有我的条件,”江晚抬手示意,压下了他要说的话,“第一,我的份额要增到70%。”
“这……”受资方面露难色。
“第二,”江晚慢悠悠道,“上一期你们管理层造成的损失,由你们自己掏钱来补。”
听完受资方脸上难色加深了几分。
说到这里,江晚停顿一下,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刘伴农,是你哥哥?”
“……是,”受资方脸色微变,眉毛高高扬起,与其说是诧异,倒不如说是惊恐,“您……认识他?”
“我知道他,华南理工土木系的高材生,因为施工方面的失误导致房屋坍塌入狱,”江晚没有喝酒,只是浅抿了一口茶,“他,或者说你们,一定早在跟我合作前,就知道我了吧。”
江晚身为后起之秀,在创投金融圈的名气并不逊于医学界的陆为时。
但其实很多年前,跟“心脏科顶尖大拿杨延昭得意门生陆为时”一样,江晚也曾有一个被同行熟知的身份:——“金融界投资大鳄杜思华直系学生”。
只不过杜思华学生不少,加上意外发生之后原本就作风低调的江晚刻意隐忍,才逐渐被迭代迅速的金融圈所忘却。
受资方之所以知道这一桩旧事,只是因为他的哥哥刘伴农,正是当年导致杜思华死亡的那起房屋坍塌意外中,被追责判刑的主要人物之一。
“这些年我一直有关注你哥哥的动向。很高兴他能提前释放,”江晚略略垂眸,原本就是隐约带有侵略感,野心勃勃的长相,此刻在灯红酒绿之中,更添几分利欲熏心的扭曲,“所以,出狱以后,他躲到了哪里?”
受资方的脸色在刹那间苍白,嘴唇张开又合,居然被江晚问到手指发颤:“江,江总……”
“我要见他,”江晚与受资方对视,目光狠厉冷漠到极致,“如果你能办到。上期管理层矛盾导致的亏损,我可以答应一笔勾销。”
他开出了一个没人能够拒绝的条件。
到这一步,受资方已心中有数,知道这位小江总恐怕在投资之前,便已经设好了局,蛰伏数年步步为营,就等着他来咬饵。
城府之深,以他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而言,着实叵测到令人胆寒。
受资方瞳孔骤然紧缩,犹豫不决地停在原地,内心天人交战,不知该为利出卖亲情,还是该为亲情让出利益。
餐厅中央设有舞台,音乐由一整个乐团实时演奏,江晚在高雅但听不懂的管弦乐中缓缓站起身,轻拍他的肩膀,嗓音在背景声的衬托下甚至有些小,落在受资方耳中,却如惊雷般震耳欲聋:“好好想想我说的条件。我说到做到。”
一身量身定做,裁剪得体西装,身形颀长,温雅却不失压迫感的小江总转身离去之际,受资方堪堪回过神,失礼地拽住了江晚手臂:“江总,等一等。”
江晚不动声色将手臂抽出,后退半步,似笑非笑:“怎么,这么快就决定好了?”
“不,不是,”受资方急忙从背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小江总,我听您说过您伴侣喜欢吃这个,就托在德国留学的朋友从当地的百年小镇工厂里给他带了一些。我听说他……最近也出了意外,祝他早日恢复,平安健康。”
包装盒精巧花哨,江晚接过,抬眼间,向来疏离客气的眸光增添了几分惊诧与赏识,笑容渐深:“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