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还有师父?那为何还要来拜我为师?”
“我师父说,术业有专攻,方先生乃是‘梦虎行月中,文章惊蛟凤’之人。诗词文章,天下一绝,若想考中进士以上,必拜您为老师。而方先生,并非不收徒,而是不轻易收徒。”
“哈哈哈,你那师父倒是了解我方某人,可谓知音。他说得不错,某不是不收徒,而是我的学生,必需有状元之姿,榜眼之才,再不济,也不得低于探花出身。总之,不可以被那两个家伙比下去。”
方青喻笑罢,深深凝视了眼陈池:“你先进去吧,找个燎炉暖暖身子。你那师父既对你如此期许,想来也是认为你非一般少年郎,能入得了方某之眼。不过丑话还需得说在前面,半个月内,若是方某觉得你天资不够,才学不足,品德不端,那么你我将再无师生缘分。”
“学生明白。”
陈池恭敬施礼,一边缓步走出雪地,一边搓揉着冻得麻木的胳膊。
忽觉一股暖流从背后飘来,从上往下流淌开来。
不多时候,双臂已不再那么僵硬。
陈池身子变暖,心里更暖。
他知道,逸尘师父就在身后不远处看着自己,却让自己不要回头。
适才也正是师父传音提醒,告知自己那首冬至节气歌里藏有破绽,结合师父从前在城南小院里所讲的长安轶事,自己这才语出惊人,勉强过了拜师的第一关。
“对了,你那位师父可有名号?”
方青喻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陈池迟疑片刻,小声道:“我师父,号逸尘。”
“逸尘?”
方青喻低声咀嚼,微微点头:“听起来像是一位隐士,人生一世,知己难求啊,若有机会,定要拜访一番。
这年头,真正甘于隐姓埋名做学问之人太少太少。
多的却是那些江湖术士假和尚!专喜欢坑蒙拐骗,诱拐他人子弟!”
听到方青喻说到最后,愈发咬牙切齿的声音,陈池下意识闭紧嘴巴。
他记得师父曾经说过,方先生有个独子,名叫方子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不仅与佛门有缘,还很会照顾人呢。
可为何方先生却对僧人如此憎恶?
幸好自己刚才没有直接告诉他,已经被他引为知己的逸尘师父,就是一个和尚!
……
“阿弥陀佛,这位方施主真是好重的怨念啊。”
周逸摸了摸光头,脸上浮起一丝笑:“好在小陈池这边总算安顿下来了。
徐公门下三杰,拙蛟,仁狐,梦虎,因缘际会,相聚剑南一郡,却命运各异。
拙蛟徐芝陵过于刚烈,仁狐卓立仁又太圆滑,唯独梦虎方青喻,出身缨簪,年少成名,踌躇满志,文章冠盖京华。
只因元宵佳节被魔头改了诗句,触犯忌讳,家毁人亡,自己也被贬出长安城,终生不得参加科举。
从此以后,他才真正的开始醉生梦死,含恨而不得解脱,可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想证明自己?
若是能成为他的学生,定会得以悉心传授毕生所学,赋予厚望,一飞冲天,震惊当世。”
“喵……”
一旁传来小狸奴隐透复杂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