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来临时,却透露着浅浅凄凉。黑夜里那些恍无人道的影,也随之黯淡而去。
闹钟的响声割开了短暂的孤寂,世界上的生物也逐渐有了动静,而最为喧嚣的,则是车鸣和人语。
“滴滴滴滴滴——”烦絮恼人的声音,少年惺忪的睡眼埋藏在棕黄色的发丝里,骨节分明的手在床头柜摸索了一阵,这才终于把声音关闭。
太阳从窗户里折射进来,闻朔抬起手来背对着光影,细碎的光净透射过来,毫不吝啬地射进他的眼里,刺眼的疼痛麻痹了脑神经。
他撑着床,吃劲地坐了起来。熟悉的温婉的问候声没有传来,随之取代的却是如同死人般的寂静。闻朔手扶在木质的扶栏上,一步一步地朝一楼走去。
闻朔隐隐约约感到自身的感知愈发钝拙,步调开始加快。随手揉了揉头发,他此刻的视野还是略带模糊。
他呢喃着,闪过一丝疑惑。
不知不觉,楼梯的栏杆上悄然布上了浅浅灰尘,自从黄姨离开这个家后,就没有人来打扫过了。闻朔找遍了整个家,都没有遇见父母以及妹妹的身影。
可能……是出去各忙各的了吧。
闻朔没有多想,只是习惯性地摸了摸耳尖,手不自觉地轻颤起来。他漫无目的地在家中渡步,肚子中的饥饿感竟比以往还要微弱。
突然,口袋里传来一阵振动。他一边回到房间一边翻看着信息。
熟悉的界面,熟悉的信息框,他低眸看着,是父亲发来的消息。父亲极少主动给他发消息,闻朔不免有些新奇。
——“去阁楼看看,找到一幅画。后面我和你妈妈回来时需要。”
除此之外,没有更多描述那幅画的语言。虽心有不解,但一般来说父亲主动发的信息都是比较重要的,闻朔还是去往了阁楼。因长期无人来往,通往阁楼的楼梯显得沧桑且年迈,扶栏更是脏得难以置信,闻朔刚伸上去的手缩了回来。
他有些好奇父亲的意图是什么,但更为好奇的,是那幅未知的画。
闻朔不曾记得,小时候经常光顾的阁楼里会有画。他拍了拍手,小心地打开了那扇门。
像是一个通往未知的门,又像小时候平日里再日常不过的,通往欢乐的门。小时候经常光着脚丫跑来阁楼玩,父母不满,却也没制止。闻朔就像一株野草,肆意生长着,不被世俗的目光所拘束,随心、自由也正是他所追求的。再加上父母都是在研究室工作的人员,忙碌到时常顾及不上他。
“黄阿姨,为什么爸爸妈妈那么忙啊?”稚嫩的声音在脑海里作响,一个手里拿着蒲公英的小男孩抬头,眼里是最澄清的天真。
此刻,一个在一旁笑着的保姆眼神凝重了会,随后用哄小孩的语气开口道:“爸爸妈妈要去挣钱,以后就能给你买好多好多棒棒糖。”
小男孩顿了顿,慢慢低下头来,用极小的语气说道,“可我不想吃棒棒糖……”
……
“吱呀——”刺耳的门声打消了他的神游,随即而来的就是灰尘大暴击,闻朔不禁皱了皱眉,距离上一次来阁楼,已经是十几年前了。
他迈着步伐绕开那几个挡在脚前的几个物品,然而在屋子里绕了大半圈,竟没有发现所谓的画,闻朔有些疑惑,只好蹲下身来,用手去扒开那些表面蒙着的布。
闻朔突然看到眼前这块布的下方,是小时候特别爱骑的小型自行车,上面有三个轮子,前一个后两个,闻朔竟萌生出想要再次骑一骑的想法。
后面才意识到这个想法荒诞甚至有些可笑,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关于这个自行车的囧事出得还不少。
在阁楼里,他碰上许多自己小时候非常喜爱的玩具,玩具车、遥控飞机、还有一个……口琴???
闻朔有些吃惊,然后便伸出手捡拾起那个藏匿在角落里的口琴,轻轻拍去上面的灰迹。随后缓缓蹲了下来,半蹲着,他记得小时候,父母给自己的十岁生日礼物,就是这个口琴。
可是他压根不会吹,带着的那份感情只有新奇,最后这个生日礼物也是慢慢消失在他的视野中,应该是黄姨摆上阁楼的。
他仔细端详着这个口琴,决定先揣兜里。
“害……是找不到了。”闻朔起了身,耸了耸肩,出了阁楼。
还是先吃早餐吧。
这是他脑子里,此刻唯一的想法。
随意洗了会漱,他出了门。他穿着丁格式不规则衬衫,整体偏棕黄色,袖口的剪裁式设计是他最喜欢的特点。再搭上一件宽松的白色牛仔裤,青春气息立即找上门来。
少年就该在骄阳下肆意奔跑,独属的青春就该在道路上不顾一切,奔向远方和未知。
闻着一路上的芳香,手腕上的手表嘀嘀作响,是在提醒他已经七点了,却似在为生命打上旋律的鼓点。闻朔意外的心情愉悦,他抬眸看着以往的碧空,脸上泛滥不住的笑意。如果这世间是水流,川流不息,变化莫测,那他也不会迷惮,只会凭着自身,朝最高处游去。
可事实,会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