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璞睁眼,眼前是无边的黑暗。
没死,温璞淡淡的想,自己真是贱命一条。
“子偕,”耳畔传来声音,含着不加遮掩的欢喜。“传太医,快!”
温璞愣住了,五年缠绕着他的痛苦又一次袭来,他眉头皱成一团,蜷缩着躺在了床上。
“子偕!”一双手把他轻轻的翻了过来,轻声对他说,这样睡对伤口不好,要…”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温璞冷冷打断了“皇上日理万机,不必劳烦您亲自照顾我。”
温璞感受到那双手僵了一下,却又继续开口说:“子偕,你这可不是小伤,要细心照料…”
一阵沉默,温璞开口道:“你居然知道这不是小伤,那就恳请你出去,你在这里,我更加难受。”
又是一阵沉默,墨琛才开口道:“子偕,我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了,我们可以像从前那样…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温璞突然笑了,笑的停不下来,嘴角又淌出几缕鲜红,墨琛赶忙用帕子试去他唇边的鲜血。许久,笑意才渐渐消失,“墨琛,你认为我是在跟你闹脾气吗?”他的嘴角又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知道何为金蚕蛊吗?”
黑暗的寝殿,乌竺的脖子被一把掐住。她睁开眼睛,看向来人,正是墨琛。眼前的男人冷冷的质问他:“你给温璞下了什么?”
乌竺笑了,墨琛松开了手,心情越发烦躁。
“他终于告诉你了,”乌竺理了理被弄乱的衣领,“五年他一人都能熬住,那样一个人居然被你逼疯了。”乌竺站了起来,从书架上拿出一本书,翻开一页摊开在墨琛眼前,缓缓开口:“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有趣,我倒想知道,他是如何忍住这金蚕蛊之痛,真是有趣。
墨琛看着,身体忍不住的颤抖:“此蛊何解。”
“金蚕蛊无解。”乌竺又笑了,她突然对墨琛说:“后悔吗?这不是你默许的吗?你一早就发现他的异样了吧,你要是深究,我的小把戏,估计也瞒不住你。”
她继续说道:“是你的私心!是你的私心害了他!你明明发现了异常,却视若无睹,你分明就是怕他夺了你的王位,是吗?皇上。”
见墨琛没有回答,她又笑了,笑的直不起腰,墨琛终于忍不住,转身离去。
乌竺望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心中不免有许些讽刺。
迟来的深情,只让人觉得恶心,墨琛跟她那假装深情的父皇,真是像极了。
黑血从她嘴角淌下,她闭上眼,陷入了永久的昏睡。
如果真的有来世,只求生活幸福美满。
走至国师府,墨琛忽的又顿住了,自己越靠近,他越痛苦吗?墨琛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停在了原地。
回想起方才在那书中看到的:与恋人接近会无比痛苦,白纸黑字,却无比刺眼。
他还是把事情憋在心里不肯说,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太医从府中小跑过来,行了礼,道:“国师本就旧疾缠身又添致命新伤,身上还残留着几分毒素,臣也无力回天。怕是…怕是活不过开春。”
他低下头,准备承受那天子之怒。
墨琛只是淡淡点头,道:“退下吧。”
太医又行一礼,便离去,他忍不住和身边的小太监嘀咕道,“皇上可真谓无情无义之人,”他嘀咕道,“据说那国师与皇上一起打的天下…”
他摇了摇头:“据说国师曾是武功天下第一人,怎么就告病久居深宫了呢?罢了,嫂嫂今天做什么吃呢…”
习武之人耳力超群,自然听得见那自言自语,墨琛往回望了一眼,发现并不是之前那位老太医,是个年轻的生面孔。
他们说的没错,自己就是自私到了极点。
就像现在,明明知道自己进去子偕会难受,但他还是走了进去。
温璞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疼痛又从心脏中蔓延开来,渗透到了五脏六腑,蔓延到了每一个指尖。
就仿佛内脏都移了位,全身的每一块骨头都被敲碎了。
西域之蛊,果然不同凡响。
他忍不住蜷缩起来,一滴滴冷汗从他额角滑落。
看来自己怕是没有几日可活了,上一次发作还没有这么难受的。
眼前一片漆黑,这双眼,怕是再也看不见了。
似乎有一个人在榻前停住了,温璞的意识渐渐模糊,昏死了过去。
墨琛看着眼前的人儿,冷汗已经将床榻浸湿,缩成了一团,心中的疼痛愈发明显。
他不敢多留,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了国师府。
他挥了挥手,旁边的公公心领神会走上了前。
“国师的病,就交给方才那位太医了,另外…把后宫的妃子都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