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叫真本事啊!
张辅虽然心中已经有些猜测,但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现在是?”
潘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得意洋洋的说道:“罪臣听闻祁王……嗯,太子殿下要来征讨西南,于是我就带着手底下的军队来投靠您们了!”
张辅捂脸:“果然如此!”
在关键时刻,潘僚又又又叛变了!
当完越奸当明奸,当完明奸又当越奸,这种来回倒的操作不罕见,罕见的是操作完还能活下来的,估计也就只有潘僚了。
毕竟没有任何一位上司喜欢浑身反骨的二五仔下属,面对这种不忠的下属,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利用完了再弄死。
但潘僚不一样,他会抢先一步叛变并且立功,立得功总是能恰到好处,让上司难以下手。
朱高燨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也就是说,你现在知道西南是什么个情况?”
潘僚拍了拍胸脯,豪言道:“殿下放心,我潘某知道行情,入门是得交够诚意的,潘某带来的诚意很足的!”
张辅感慨道:“你这是当叛徒当出荣誉感了啊。”
……
潘僚侃侃而谈,将安南省内的同胞们出卖的落花流水,把自己所知的全都说了出来。
以他资深的叛徒经验,此时想要留下些情报作为筹码保命是最愚蠢的选择。
他了解那位祁王爷,也就是当今太子爷的做事风格,这就是纯纯的一个杀胚,向来赏罚分明,当你对他能创造出足够的价值以后,他不介意是你是什么牛鬼蛇神,在他眼里都是功臣。
可如果你创造的价值,没有满足这位的胃口,那他的手段将会极其残忍。
在朱高燨眼里,没用的人,和没用的垃圾,没有任何的区别,垃圾就应该销毁,不存在回收利用的价值。因为回收利用垃圾的时间,已经足够他去创造数倍的利益价值了。
听完潘僚所言后,朱高燨摸了摸自己的短须:“依你所言,李彬已经彻底叛变了?”
潘僚愤慨道:“是的,这姓李的未免也太不识好歹了,朝廷封他爵位封他官职,他竟然背弃朝廷,实在可恶!”
朱高燨白了潘僚一眼,说的大义凛然,这姓潘的和姓李的本质上不都是朝廷的叛徒吗,只不过潘僚当叛徒反复横跳太快了,让人无从下手。
潘僚劫后余生的说道:“幸亏我知道来南征的主帅是殿下您之后就果断叛变了,我可不像那群蠢货,明知敌人是殿下您,他们居然还有胆量和您为敌。”
张辅皱眉道:“李彬的叛变,在我们眼中是预料当中的事,只是……这个叛变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似乎早有准备一样。”
一直旁听不语的黔国公世子沐俨愣了一下,诧异的看了一眼父亲。
他还记得父亲对他所言的话,在父亲的推算当中可能里,有一种可能就是,李彬的叛变是早有预谋!
沐成面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
“李彬叛变的如此迅速,可他难道忘记了,他的妻儿老小,还留在京城里吗?”张辅说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问。
在将军领兵出征时,将其家卷都留在京城,这是自古以来的习惯使然。
兵权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维系皇权统治,用得不好,将直接威胁皇权统治,所以这个时候,该有的防备还是要有的。名义上,是皇帝关心将领们的家人,代替他们照顾一二。
实际上,则是将他们的亲卷留在皇城中当人质。一旦这个将领有不臣之心,那么率先就会拿他的家卷来威胁他。依照连坐制,一人犯法,全家受罚,谋逆这种大罪更是要株连九族的。
纵然是张辅也不例外,他在南征的时候,英国公府上下所有人全都要留在京城,一人也不得离京。除了像沐成这样的特例,基本上出征的大将皆是这般待遇。
不过这是古往今来的规矩,所以出征的将领也不会因此而感到焦虑,只要他们不造反,朝廷那得把他们的家卷伺候的舒舒坦坦的,要是造反……
那还用得着焦虑吗,反正肯定是九族消消乐了,焦虑有什么用?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比如曹操出征的时候就喜欢把家卷带在身边。这并非是无的放失,而是有前车之鉴的。当年曹老板的父亲曹嵩住在泰山郡华县,没有跟在曹操身边,结果被徐州牧陶谦拦截杀死。
这是死了个亲爹才换来的惨痛教训,不过汉献帝并未反对曹老板把家卷带在身边,毕竟……
小吉祥物有什么发言权!
“或许,李彬从出镇安南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这是和妻儿最后一次见面了。”
朱高燨幽幽的说道,“他今年才五十多岁吧,努努力还能再生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