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前,长安街下,罗府,小女宅。
“倩儿,这镜是我挑人专门打造的,世间仅此一份。”罗昇从怀中拿出一枚镜子,巴掌大小,铜镜打造,后背却刻有几只兔子和一座宅府。
这是月兔入东宫镜。
“哇,这是你为我专门打造的吗?”罗倩儿心中甚是喜欢,看向他的眉眼不禁柔情起来。
“是啊,特地为你打造的。”宋昇含情脉脉,手也不自觉的搭上她的肩膀。
罗倩儿脸上染起微微红晕,嘴角微微的拉起:“唉,小女子不才,未能给公子准备什么回礼,望公子见谅。”
她拉开两人的距离,眉眼底下,手中拿着镜子微微朝宋昇行礼:“况且,咱俩的婚事还没定下来呢,就不要做如此逾越之举了。”
宋昇搭着的手不自觉的放下来,目光凛冽,但也很快温柔起来:“没事,你看你们家儿女,你姐姐就有三个,况且都还没有嫁,那将军选人也不会落到你的头上。”
“但愿吧,那将军一向就是爱打仗的性子,我只怕是嫁到他们府了,还得提心吊胆,在那里守寡。
“不像你,虽然出生贫穷,但有一身才华,我说嫁给你父亲肯定会保你仕途前程似锦。”
宋昇眼睛亮了亮,但又很快暗了下来:“可是我出身贫穷,像你们这种生于富贵人家的人来说,我可能连蝼蚁都算不上!怎么能被你父亲大人所重视呢?”
而季浮三人化作半透明的灵魂在旁边看着,其中柳神有些鄙夷地讨论着。
“这一看就是为了自己的仕途才勾引的罗家小女,这种下作之人,不知道罗家小女是怎么看上的。”
而季浮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盯着那个镜子看着:“种心散?”
他心里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恐怕这个男子心怀不轨,给那个女子下了迷药,让她种心于他。
只是这种东西,为何在这个时代就有了?
“季宗师,我想问一下你,如果宋昇心怀不轨,那为何他会成为三大魈中之一?”晏宇熙语气稚嫩,虽然他知道些什么,但还是故作痴傻的问着。
成鬼的方法有很多种,比如冤死,枉死,只要在死前有一丝负面情绪,愤怒怨恨,都能成为鬼。
所以这世间的鬼有很多,但大多是可以凭借一些愿望所消散的小鬼。
而这种大鬼,基本上就是怨恨滔天,然后因为吞噬了别人的怨念,才能变成如此这般。
“宋昇,古籍上说他是因为仕途坎坷,跳河自尽。”
“的确,就连我们神仙,也无权过问他们的生平,他们的生平琐事都在地府,我们又与地府有些隔阂,所以这些事情我们都无从得知。”柳神不合时宜的插上一句,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这个人好悠闲:“也给我一些。”晏宇熙上手抢了一把,也跟着吃了起来。
“小屁孩。”柳神心里暗骂着,又从怀中掏出一把瓜子。
季浮一把又抢去了,也默默吃起来。
“出生啊。”柳神唤出一蝶盘子,一回首上面堆满了瓜子“吃不死你们。”
场面转换起来,这次是罗府的大堂之上。
“父亲,女儿不愿,女儿已经有了心爱之人了。”罗倩儿跪在大堂之上,老泪纵横。
“况且,父亲,你有那么多的女儿,那个将就凭什么看得上我?。”
罗家主坐在上面,手中端着一杯茶,眼中鄙夷的看着那个女子。
“喜欢?自古女子婚姻大事都是由父母来决定的,轮到你来反抗吗?
“更何况,那宋昇本来就是一个穷书生,我们要的彩礼,他给得起吗?”他抿了一口茶,随后将杯子放下,手臂放在大腿上,以俯视的姿态看着她“你告诉我,像这种要前程没前程,要才貌没才貌的人,你看上了他哪点好?” 高堂之下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即使是长姐也还大气都不敢喘。
母亲也跟着附和着,用眼神示意着罗倩儿,生怕她再惹怒了家主。
罗倩儿一抽一抽的抬起头,只似着家主的目光,用一个不屈的声音回答道:“这婚姻之事向来讲究的就是你情我愿,再说了,我即使嫁过去,我也不想守活寡,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死?到时候死了,我还不好改嫁……”
话还没有说完,母亲就箭步的来到她面前,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有些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能如此诅咒将军?守活寡又怎么了?人家将军,可是保佑了,我们这一方平安。”
而将军此时也是淡淡的看着两人作怪,估计司空见惯了。
“母亲……我说的有什么错?我只是为了我这幸福着想,你们为何如此……”又没说完,母亲又是一巴掌打过。
季浮看着这个场景,不禁有些感慨,怎么跟他与晏宇熙的场景有些像。
如果这个女子没有种种心散,那估计会有所改变吧,至少能看清那个男子的真面目。
“啧,果然可恨之人连可怜之处都没有。”柳神有点想为两位父亲母亲打抱不平了“这女子莫不是瞎了眼,非要看上那个男子,看不出来,那个男生是想利用她攀枝高位吗?”
当然看的出来,那是她没有中迷药的时候能看得出来。
而晏宇熙也看出来那个镜子的古怪:“拜托,你可是神。应该不会看得出来,那个镜子的古怪吧!”
柳神先吞下一颗瓜子后,才缓慢开口:“看得出来,迷药吗,还是慢性的。”
“但是父亲母亲,可是生他养他的人呐,即使是中了迷药,也不应该如此……”柳神突然看向他们两个“你们两个都看出来是什么迷药了?”
季浮二人纷纷转头看向他,频频点头。
“这‘种心散’不是在后面的100多年里出现的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那是因为这不是我们所熟知的那种。”季浮又抓了一把瓜子“这是退化版,没有用那个‘凌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