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假的时光,像浸了蜜的棉絮,柔软、甜腻,让人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对郑楠而言,这片小小的公寓,这张承载着两人体温的婚床,成为了比任何深海潜航都更令他迷失方向的“温柔乡”。他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何为“春宵苦短日高起”。
过去,他的生物钟精准得像艇上的原子钟,无论多晚睡,到点必醒。如今,他却会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听着她和土豆均匀细微的呼吸声,第一次生出了“再躺五分钟”的念头,然后往往就是一个小时。
Wendy身上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能融化他所有冷硬的外壳。她一个慵懒的眼神,一个无意识的依偎,甚至只是发丝扫过他胸膛的细微触感,都能轻易点燃他深藏的、连自己都未曾完全认知的渴望。
极致的缠绵,不再是小说里抽象的词汇。它是汗湿的掌心相贴,是唇齿间模糊的呢喃,是黑暗中无限放大的感官与无尽延展的时间。是钢铁意志化为绕指柔的彻底臣服,也是冰冷深海遇见暖流的汹涌澎湃。他像一个初次领略大海浩瀚的旅人,在她给予的温柔波涛中沉醉、探索,不知餍足。
以至于假期结束前的某个早晨,当Wendy睡眼惺忪地发现身边人竟罕见地还在沉睡,甚至在她轻手轻脚下床后依旧毫无察觉时,她并不知道,几小时后,这位以严谨自律著称的郑指挥官,竟然向支队请了一天事假——一个在他军旅生涯中屈指可数的记录。
而当郑楠略显不自然地解释“需要处理一些家庭事务”时,电话那头的值班军官惊讶得差点掉了下巴。
Wendy也在这段亲密无间的日子里,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许多事。
比如,新婚头几天,她端着洗好的被子去天台晾晒时,那些早已熟络的嫂子们围上来,一边帮她拉扯被角,一边挤眉弄眼地打趣:
“哎哟,小蓝妹子,气色真好哇!” “就是,这皮肤水灵得能掐出水!果然还得是咱们当兵的……” “那可不!体力就是好!持久力……”
当时她被说得面红耳赤,只当是普通的闺房玩笑,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今,她彻底懂了。
那些调侃背后,是过来人一眼就能看穿的、被爱情和极致欢愉滋养出的光彩。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慵懒满足和眼角眉梢掩不住的春意,是任何化妆品都无法企及的效果。
她也切身体会到了,“当兵的体力就是好”这句玩笑话里,蕴含着的多么具体而“可怕”的真相。那是一种近乎可怕的专注力、持久力和爆发力,从深海带来的坚韧意志,被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另一场“战役”中,让她节节败退,又甘之如饴。
公寓里,阳光静好。土豆在地毯上追着自己的尾巴打转。
Wendy看着那个因为“家庭事务”而破天荒留在家中的男人,他正试图按照教程给土豆剪指甲,表情认真得如同在拆解一枚引信。
她忍不住抿嘴笑起来,心底软成一片。
温柔乡,英雄冢?或许吧。
但对她而言,这更是她的人间烟火,她的尘世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