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小时后,警报解除,郑楠来到她的房间,表情比往常更加严肃。
“基地安全可能遭到威胁,”他简短解释,“一支国际科考队意外接近了我们的外围区域,虽然尚未发现入口,但我们必须假设最坏情况。”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所有非核心人员需要转移,”郑楠说,“包括你。”
Wendy心中突然升起一丝希望:“你们要送我走?”
郑楠的下一句话却将这希望彻底击碎:“不。蛟龙号需要立即出海执行紧急任务,而你将被再次带上潜艇。”
“什么?不!”Wendy后退一步,“我不能回去!四个月在那种铁罐子里已经让我快要发疯了!”
“这是命令,”郑楠的声音不容反驳,“基地可能需要完全封闭,不能留你在这里。蛟龙号是眼下最安全的地方——对你和对我们都是。”
“对你来说,我只是个需要被藏起来的麻烦,不是吗?”Wendy苦涩地说。
郑楠没有否认:“一小时内准备好。只能带最必要的物品。”
——
重回潜艇的感觉比Wendy想象的还要糟糕。每一个熟悉的机械声响,每一处狭小的空间,都提醒着她又被关回了这个移动的铁笼。
船员们对她的回归显得并不惊讶,但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她无意中听到两个船员的低语:
“......就知道会这样,外来者根本不适合留在基地......” “......指挥官还得为她分心,这不公平......”
Wendy意识到,在船员眼中,她不仅是个麻烦,还是个可能危及任务安全的负担。
潜艇缓缓驶离基地,再次潜入深海。Wendy站在熟悉的医务室里,感觉自己这几个月来的经历就像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郑楠来找她时,她正盯着墙壁发呆。 “这次任务预计六十天,”他说,“之后我们会尝试另一个解决方案。”
“还有什么方案?”Wendy不带希望地问,“另一个更隐秘的监狱?或者干脆......”
她没说完,但两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
郑楠出乎意料地没有回避她的目光:“我一直在争取更好的解决方案。但需要时间,以及...证明你并非负担而是资产。”
“资产?”Wendy苦笑,“我能做什么?为你们的潜艇设计内饰吗?”
“或许可以,”郑楠认真地说,“你有独特的视角。上次危机中你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他留下一个数据板,里面是潜艇内部布局和一些设计问题:“看看这个,就当打发时间。有任何想法可以告诉我。”
Wendy起初抗拒这个“任务”,但深海中的时间实在漫长得难以打发。最终她还是开始研究那些设计图,运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提出改进意见——不仅仅是美学上的,还包括人机工程学和空间利用效率。
渐渐地,她发现自己确实能提供一些新的视角。一些船员甚至开始非正式地征求她对改善生活区舒适度的建议。
然而,某个深夜,当潜艇再次下潜到极限深度时,Wendy突然清晰地意识到:无论她提供多少有用建议,无论她变得多么“有价值”,她知道的机密实在太多了,永远不可能被允许回归正常生活。
站在潜望镜前(郑楠破例允许她偶尔使用),看着外面永恒的黑暗,Wendy明白自己已经成了一个永远无法靠岸的人。深海是她的监狱,而这艘潜艇,将是伴随她余生的牢笼。
唯一的问题是,这座移动监狱的指挥官,是否也会成为她的狱卒——或者,在无尽深海中,可能成为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