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洛遥是在一种奇异的平静与暗涌的焦虑交织中度过的。
顾夜宸没有再联系她。那条“等我消息”的短信之后,手机再次陷入了沉寂。她试图从第一次任务中找出些蛛丝马迹——那张看似普通的借书卡,顾夜宸随手一扔的漠不关心,还有他最后那句“做得不算太蠢”的评价。但她想破了头,也得不出任何有价值的结论。那件事就像一个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片刻涟漪后,便彻底沉入漆黑的水底,再无痕迹。
她甚至开始重新接一些零散的日结兼职,试图用忙碌和疲惫麻痹自己,让自己暂时忘记那个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在头顶的“临时工”身份。但每当手机响起,那种心脏骤停的恐慌感都会准时归来,提醒她现实的桎梏从未解除。
周三下午,天气有些阴沉,乌云低垂,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洛遥提前半小时来到了位于城南的“旧时光”咖啡馆。这家咖啡馆与之前那家“雾霭”风格迥异,装修是复古的欧式风格,深色木质家具,天鹅绒窗帘,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咖啡香和old school爵士乐旋律。客人年龄层偏大,多是些看起来颇有闲情逸致的中年人或老人,氛围安静而怀旧。
她再次选了一个不起眼的靠墙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然后便像一尊雕塑般,安静地等待着。这一次,她没有像在图书馆那样四处观察,只是低垂着眼,盯着桌面上木头的纹路,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点到了,两点十分,两点二十……
顾夜宸没有出现。也没有任何消息。
洛遥的心慢慢提了起来。是时间改了?地点错了?还是……他忘了?或者,这本身就是另一种形式的测试?测试她的耐心?
各种猜测在她脑海里翻腾,让她坐立难安。杯中的柠檬水早已见底,冰块融化殆尽。
就在她几乎要认为这次等待不会有结果时,她的手机屏幕终于亮了起来。
不是电话,依然是一条短信。
“吧台右手边第三个卡座,穿灰色格纹西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他脚下有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找机会,把包侧袋里的银色U盘拿走。现在。”
指令来得突兀而直接,目标明确,行动要求更是让她头皮瞬间发麻——偷东西?!
洛遥猛地抬头,心脏狂跳,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吧台方向。果然,在右手边第三个卡座里,坐着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看起来像是学者或律师的男人。他穿着合体的灰色格纹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正专注地看着摊在桌上的一份文件,手边放着一杯咖啡。在他的脚边,确实靠放着一个看起来质感不错的黑色公文包。
偷他的U盘?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远比取一张借书卡要危险和困难无数倍!一旦失手,被当场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短信的最后两个字——“现在”,更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逼得她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她感到一阵眩晕,手指冰凉。
怎么办?做,还是不做?
不做?顾夜宸会如何反应?他绝对有办法让她比被当众抓住小偷更惨。
做?如何下手?那个男人看起来并不松懈,咖啡馆里虽然人不算多,但也不是完全没人注意。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咖啡馆。吧台后的服务员正在低头擦拭杯子。最近的几桌客人,一对情侣在低声说笑,一个老人戴着老花镜看报纸,似乎都没留意那边。
机会或许只有一瞬间。
洛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将杯子里最后一点化掉的冰水喝掉,然后拿起自己的帆布包,站起身,假装要离开的样子,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她的路线,恰好需要经过那个格纹西装男人的卡座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