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盼抓住他的手,抬眸仰着他:“别学坏。”
言简意赅,褚朝阳心虚地点点头,听了但不会照做:“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你为什么会和赵晔认识,而且关系还不错?”
徐盼嫌弃地摇了摇头:“我和他就是普通朋友,认识而已。”
“你还记得前段时间嘛,就是你爸爸执意让你跟他回家,然后你不想走。我有些为难,正好他出现了,说就算你被送回家,他也能帮我联系上你。”
“有求于人的时候,不就是得低头啊,我都到那地步了,已经由不得我了。”
他才不相信褚振华会允许朝阳联系他呢,他听说过有钱人的薄情寡义,也不太寄希望于褚朝阳能执着和他在一起。过上好日子了,干嘛还要联系他这个小老百姓。
当时急得他都去彩票店里逛去了,咬牙花了二十块买两张,然后一分不剩的出来了。
现在一想真是穷疯了。
徐盼尴尬地讲完了这段不为人知的经过,他没比朝阳大几岁,碰见这情况也束手无策。说出来也挺好笑的,却也是真没办法,他真的舍不得褚朝阳离开。
褚朝阳沉默地看着他,黑色的瞳孔倒映出徐盼难堪的模样,他微微垂首,亲昵地和他哥眉骨相抵。徐盼慌着眨眨眼,垂着眼睫由着他靠近,抬手拍抚着褚朝阳的后背。
他没想到徐盼会做这些事情。
这和他这些年的认知有些不同,他知道他哥不会因为钱把他卖了,但大概率会云淡风轻,不然也不会正色厉声地让他赶紧回去。
哪怕后面他们在一块了,徐盼也没有提及这些事情,总是一副睡他也可以,不睡也行的态度。
予求予取。
等回到家后,褚朝阳就有些黏着徐盼了,徐盼回到家第一件事儿就是洗澡。
往常进门换了鞋就该把脏衣服扔进衣篓,但被褚朝阳这样盯着,徐盼着实有些不好意思。裤子脱一半又提了上去,回卧室拿了换洗的衣服进了盥洗室。
褚朝阳去冰柜里拿了瓶冰可乐,边拆开边往盥洗室走:“哥,我想跟你一起洗。”
以前那个旧冰箱坏了,没修就卖给收破烂的了,徐盼一直心心念念买个新的冰箱,由于资金有限就买了个二手的冰柜。
“什么?”
徐盼露出匪夷所思的迷惑表情,质疑褚朝阳脑子坏掉的意思不言而喻。上前把可乐接过来,吨吨吨,一口气喝了一半才还回去:“俩人洗澡太挤了,你要是急,你就先洗。”
“我不急。”褚朝阳没有走,眼神玩味。
徐盼觉着褚朝阳那双微微凹的眼睛很好看,和他亲爸不一样,像是早年间的大明星才有。眼熟但说不上来像谁,大眼睛长睫毛,半阖着眼睫就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咽了咽喉咙:“你长得像谁?”
“一半像妈一半像爸。”褚朝阳笑了下。
“那你妈妈一定很漂亮。”
褚朝阳是第一次和徐盼聊他的父母,由于他们和褚振华之间的矛盾,往往对这些事情避而不谈。更何况一个已经死了十好几年的人,更没有谁会去在意了,除了褚朝阳。
“她是个跳舞的。”褚朝阳拧开可乐,灌了一口,“当时在国内还挺有名的,没火几年就嫁给我爸了。”
徐盼讷讷地点头,表情空了一下,很快笑道:“要不说你比例那么好呢。”
褚振华又想起来刚才徐盼夸他了,真是不走寻常路,他哥总在不经意间给他惊喜。一想起来赵晔那副吃瘪的表情,他就觉着痛快,一通话下来没有一点儿重样的。
他抱着手臂,歪肩膀靠在门框上:“哥,你这么闭眼夸下去,我会当真的。”
“实话实说的事情怎么能叫睁眼说瞎话。”徐盼低头闻了闻自己,果断把褚朝阳往外推,“你今天怎么回事儿,又是逃课又是看人洗澡的,你是不是中邪了?”
褚朝阳信口胡说:“我不能置我哥于危险而不顾。”
干湿分离的玻璃门被拉上,贴了磨砂纸后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隔绝在里面闷闷的:“我洗澡有什么危险……”
“孤独就是危险。”褚朝阳淡声悠悠道。
徐盼让他一句话整笑了,只觉着褚朝阳在回了一趟家后,变得能说会道粘人了。往常都是一本正经的装大人,希望帮他分担生活的重担,不愿意听徐盼的话。
更别提这么开朗了。
之前小时候褚朝阳就爱跟着他,为了和他一起出去玩,能变着法的说些好听的话。随着家里接二连三的变故,他也没工夫和同龄人玩了,褚朝阳也不再笑着粘他了。
当时只道是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