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夜晚,邓宇轩工作室里的灯光,温暖而柔和。
林婉月与邓宇轩,聚精会神地各自看着桌上的资料,不时低声交换彼此的意见。那张宽大的工作桌上,四处撒满了记录着各种奇思妙想的便利贴。
艺术表现结合商业摄影,本身就是一个综合了不同产业逻辑的丶极高难度的挑战。虽然《纠缠》那张照片,取得了空前的大获成功,但他们两人并未停下脚步,仍在继续磨合丶摸索着,希望能找到更有效率的创作与商业模型,以便能更快丶更准地,找出那些有潜力丶并且能透过摄影,展现出其独特视觉冲击力的艺术展品。
这是极度耗费脑力的工作。
对於白天早已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神,在社交场合里周旋的林婉月来说,更是不小的负担。她喝下杯里最後一口温茶,轻轻地,向後靠在了椅背上,将自己的手臂缓缓地,伸向了天空,试图舒展一下那早已紧绷不堪的背脊,眼神却仍紧盯着资料,一刻不放过。
「啪擦!」
一声清脆的快门响声,突然惊动了林婉月。她略带疑惑地,看向了对面的邓宇轩。
他从那台专业的相机背後,露出了半张脸,脸上挂着一丝得意的微笑。「婉月姐,妳连伸个懒腰,都那麽好看。这张,我一定要自己留起来裱框。」
说完,他便将相机转了过来。
显示框里,林婉月正沐浴在工作室那温暖的黄光之下,优雅地伸展着,被刻意拉长的背肌曲线,恰到好处地,强化了她腰肢的纤细,与胸前那饱满的丶紧实的弧线。画面的中央,完美地捕捉住了她那双,虽然略带疲惫,却依旧在观看着资料丶充满认真神情的眼睛。
美丽的不可方物。
「讨厌,狼狈成这样也要拍。」林婉月心满意足地,看着照片里那个完美的自己,嘴上却娇嗔地抱怨了一句。
自从,邓宇轩在那天晚上,说出了那番真情流露的告白之後。两人之间便再也没有了任何相处上的压力。那些不时发生的亲密接触,反而总能让彼此感到更为愉悦和放松。
於是,邓宇轩这间小小的丶甚至有些杂乱的工作室,便成了她在这座冰冷城市中,一个可以让她彻底放松的温暖港湾。即便忙的团团转,她总会想尽办法,每周都刻意地,排出两丶三个晚上,与邓宇轩腻在一起。
不过,林婉月并不是每一次,都需要邓宇轩那种身心投入的「服务」。
有时候,林婉月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便会轻轻地躺在邓的怀里,慢悠悠地聊着天;有时候,她甚至只是工作告一段落,感到疲惫了,便会独自过来,在他的沙发上,安静地睡上一会,然後便匆匆离开。
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非常清楚。
除非,林婉月亲自开口,或者用主动向他讨要。否则,邓宇轩绝不会有任何更进一步的动作,而虽然,两人嘴上都从未说过。但那道最後的界线,也同样非常清楚。
数十次的温存之中,林婉月自会想办法,用手丶身体,让邓宇轩那年轻的欲望得到发泄。但是,他们两人,从来没有接吻。更不要说性爱。
「好看当然要拍啊,不然妳以为,这一桌子的灵感,是怎麽来的?」邓宇轩笑着,指了指那张撒满了各种艺术品照片,与四处剪贴出来的创作材料的桌子,「这些,都是我们艺术家,在看到美丽事物时,那不受控制的冲动!」
「好好好,我们的大摄影师,说的都对!」林婉月笑着,轻描淡写地,回应着邓宇轩。她当然听得出来,他那明摆着,绕着圈子对自己的称赞。她虽巧妙地将话题岔开。可任何一个女人,听到自己被描绘成「令艺术家冲动的美丽事物」时,自然是心花怒放。
「对了,婉月姐。」邓宇轩吹着轻松的口哨,将新烧好的热水,冲进了林婉月的马克杯里面,「joseph大师最近,有出一部新的纪录片。我可是拼死拼活地才找到朋友,抢下了全球限量的第一版典藏版,今天刚到。要不要来看一下?」
林婉月看着眼前那满桌的狼藉,这一晚上的大脑风暴,确实让她感觉到有些身心俱疲。「好吧,那今天,就先到这边。」她站起身来,准备要将那些散落的资料收拾好。
「婉月姐,妳先去沙发那边等啦。」邓宇轩刻意地,站到了她与桌子之间不让她收拾,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催促着,「这边,我等一下再自己收就好了。」
他不想让她,再为这些琐事,劳心劳累。
林婉月也没多说什麽,只是笑着,接受了邓宇轩这份体贴的善意。她走到那片被月光笼罩着的丶安静的沙发旁,坐了下去。那柔软的靠垫,所带来的舒适感,让她整个人半摊地,躺了上去。
过了会,邓宇轩拿着一点坚果和两杯新的热茶,坐到了她的身旁。林婉月也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头,轻轻地依偎在他的胸上,她最喜欢,这个能够清晰地,听到邓宇轩那浅浅心跳声的位置。暖暖地,又带着一丝从他身上传来,那令人放松的薰衣草薰香。
纪录片开始了。
影片是从大师早期的求学生涯,开始讲起。穿插着大师本人的自述,与艺术评论家们,对他早期作品的理解与描述。内容其实并不算枯燥。只是,邓宇轩边看着纪录片,他的手却时而,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发丝;时而,又用指腹,轻柔地,为她舒缓着那早已紧绷的头皮。
实在是,太过舒服了。
她像一只被主人抚摸得心满意足的小猫一样,来回地,在邓宇轩那温暖的胸口,轻轻地刮蹭着,调整成一个最为舒适的位置。
然後,在一个较为冗长的专家访谈段落里,林婉月再也无法对抗那沉重的眼皮,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到她再一次睁开双眼,才发现那张l型的沙发椅,已经被完全地展开,成了一张舒适的沙发床。她正躺在柔软的靠枕上,身上还盖着一件温暖舒适的毛毯。
林婉月挣扎着,起了身。她一方面,焦急地,想知道现在到底是几点了;另一方面,也对自己竟然就这样,不醒人事地睡着,对邓宇轩感到了一丝歉意。
工作室里,安静得可怕。
她缓缓地,看了一圈。在工作桌的旁边,找到了邓宇轩的身影。他正趴在桌上,沉沉地睡着了。可他的身下,似乎还压着什麽东西。
林婉月缓缓地,坐到了床边。她不想吵醒他,只能蹑手蹑脚地,移动着身体先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手机的桌布,是那张邓宇轩为她侧拍的演讲照片,照片的前面,用白色的数字,写着大大的「01:30」。
她对於自己的这份失态,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这个尴尬的时间,要怎麽回家?如果被peter发现了,问起来似乎有点难以解释。不过,就这样一直待在这里,似乎也不是个办法。
想了想,她还是走向了桌边,决定先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再做打算。
可当她一靠近桌边,发现那张原本凌乱不堪的桌面,此刻却变得乾净整洁。他们两人一整晚的研究成果,被仔细地整理好,分门别类地,放进了三个不同的资料夹里,资料夹的封面上,还用工整的字体,分别写着:「进一步研究」丶「需要其他资讯」丶「确认放弃」。
她暗暗地,吃了一惊。
在她睡着的这段时间里,邓宇轩竟然一个人,仔细地,整理着两人整晚的研究成果,还有模有样地进行了分类。这对於那个行事风格,总带着几分艺术家式散漫性格的邓宇轩来说,算是一个不小的转变。也清晰地证明了,他对这项目的,那份极高度的重视。
在这条,如同披荆斩棘一般的丶艰难的创造道路上,能有一个如此全心投入丶又才华洋溢的队友,陪在自己身边。她自然是无比地感动。可她又怎麽会不知道,邓宇轩所以会如此地投入,是源於对自己那份,真诚而又赤裸的爱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