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撒钱,轰动一时。
我爸妈知道我也在,还痛骂我几场,念叨了好多天。
一天,我妈接我从辅导班回家,在银行家属院的大门口,碰到她的同事王阿姨,又听到了最新消息。
“你知道吗?听说对着那个主持人撒钱的是个中学生嘞?还有他们几个同学。”王阿姨身材圆润,属于“小个子、大吨位”序列中的一员,她说话时,咋咋呼呼,脸上的肉挤作一团,很是滑稽。
我妈听到此话,很不满地别了我一眼,快步往家里走,敷衍道,“听说了!现在的孩子胆子真大。”
王阿姨小碎步,紧跟着我妈身后,不停地说道,“听说某中学一个孩子,本来去楼下书店教科书的,结果见人多,去凑热闹,啧啧,居然被很多人踩折了小腿,骨裂,到现在都没有出院。”
我妈妈挑了挑眉,又狠狠盯了我一眼,心中愈发不满,趁王阿姨不注意,使劲扭了我的胳膊好几下,道,“这孩子真的太可怜了。行了,不聊了,我到楼下了。你快回去了吧。”
王阿姨还是刹不住话茬,继续跟我妈絮絮叨叨,说个不停,“这个黎璃真是该死。我家老头子单位跟伟创地产有合作,听他们那边的人说,她还逼婚呢。我呸!”
“行了行了,我赶着回家给孩子做饭呢,都是些有钱人的八卦,跟我们有啥关系。”我妈说完就拉着我,登登地上楼了。
只听见楼下王阿姨还在那里喊,“我还没有说完呢……”
我妈铁青着脸,回到家,闷不吭声地进了厨房,“咣当”一下拉上了推拉门,也不理会我。
我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换鞋,侧着耳朵听着厨房的动静。
先是传来“哗哗哗”的水声,接着是开关冰箱的声音,然后又是窸窸窣窣整理塑料袋的样子。紧接着不一会,又有“嚓嚓嚓嚓”的声音,根据我的历史经验,她应该是在擦萝卜丝。
等我听到她“咚咚咚”使劲剁饺子馅的声音时,我蹑手蹑脚,赶紧躲回了房间。
老妈手快,我物理题目没有做几道,就闻到了萝卜牛肉馅饺子的香味飘来,是我最爱的。我爸爸也下班回来了。
饭桌前,父母终于打开了话匣子,脸色严肃,你一句我一句说个不停。
一个横眉怒目地说:“那么多人在,万一你被推下楼梯,咋办?你怎么胆子这么大?”
一个恨铁不成钢拿手指头戳我的额头,痛心疾首地说:“你说说你,平时倒是什么事都小心翼翼,怎么宋宋叫你去你就去?出了事,我们怎么办?”
“知道了!”我坐在饭桌前,无精打采地垂着脑袋,扒拉着碗里白白胖胖的饺子,老老实实地听着父母数落。
“批判大会”开了半天,他们俩也累了,竟然又八卦起来。
“黎璃可惨了!听说被挤在人群中,肋骨都断了两根,也是活该,谁让她当小三,自作孽不可活。”我妈三观一向很正,最看不惯哪些拆散别人家庭的红颜祸水。
“妈妈说得对!”我一脸讨好,不住地点头,还朝着老妈伸出了大拇指,嘴里含着饺子,嘟嘟囔囔地说道,“还是妈妈有觉悟!”
我妈妈被肯定鼓励了,很是得意,又道,“这事儿闹得太大了,也不知道电视台她还能不能待下去?听说她风评很不好,跟半城的老板有染,有不三不四的关系……”
“你怎么跟孩子说这些?”我爸忙打断我妈的话茬,怕污了我的耳朵,“小雅,你别听。吃完了吗?吃完了就快进你屋。”
虽然父母不说,但后续情节,我也多多少少听宋宋说了。
宋宋说时,还一脸不忿,“听说黎璃出院后,还有脸去派出所闹,说我们扰乱社会公共秩序?还想让警察抓我们几个。”
“啊?”我吓了一跳,“然后呢?”
“本就是无理取闹,警察很为难,给宋大伟打了好几次电话,说她毕竟是公众人物,天天上派出所来撒泼打滚地闹腾,连带小报记者都跟着来盯梢,派出所压力太大,希望他劝劝黎璃。”
宋宋应该是恨毒了黎璃,转述时还是瞋目切齿,涨红了脸,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她怎么这么脸皮厚,还不知好歹地闯到宋大伟的公司,要他赔偿,还逼他离婚娶她?她算老几?”
宋大伟倒是没有要批评或者责备宋宋的样子。
他一向把宋宋当成“眼珠子”,是个出了名的“女儿奴”,一贯擅长做的就是“护犊子”。据说宋宋出生那年,他开始发迹,慢慢风生水起,终于有了如今的商界地位。
他曾公开表示,“有今天全靠宋宋,女儿命里带财,旺爹旺家宅。”
这次黎璃的事,他理亏得很,见宝贝女儿如此勃然大怒,哪还敢生气,只顾着想方设法修复父女关系,买各种礼物讨宋宋欢心。
据说,开始黎璃去找了他几次,开始时,他见美人落泪,还怜花惜玉,还能好声好气地哄着。
后面,黎璃见宋大伟还对如此疼惜她,竟有些“恃宠而骄”,每每见面都会抨击宋宋,言必称宋宋多么可恶,多么咄咄逼人。
宋大伟懒得听,竟生起气,厌烦起她来了。